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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旧作一篇:憔悴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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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3 05:39: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白水按:昨日席间,说起当年淘书时光,回来后找出这篇写于十几年前的旧作,重读一遍后,怅然不已。贴到这里吧,请大家多多指教。写这篇东西时,我在南开大学,读研一。

 

憔悴京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风尘人寰,而笃志向学,以期重振吾国之文化者,其几希!”
  在一次大风沙中,购得《中国古代文化史论》,扉页上,我题下了上面那段话。

  暑假时,我留在学校读书。有朋自远方来,叙谈一番,临走,放下两张百元,让我拿去买酒喝。看样子,他发了点小财。
  终于有钱了,我决定进京买书。

  离车开还有两个小时。我坐在天津站外的海河边,望着在夏日里寂寞地闪着光静静地向远方铺去的河水,啃着煮苞米。
  水煮苞米,五毛一穗儿,我买了两穗儿。
  早饭没吃,午饭更吃不上,两穗儿苞米正可以解决。不过,我很快就有些后悔,不该买两穗,太干,难以下咽。
  阳光里,老太太推着卖雪糕的车走来。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苞米终于吃完了。我站起身,捡起坐在屁股下面的牛仔包,在海河边正午的阳光里闲走。
  在一个石栏柱前,我站了下来,一只苍蝇伏在上面,兴致勃勃地舔着一小卷果丹皮。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苍蝇进餐时蝇口并不和食物接触,而是一根细长的舌,如象鼻般一伸一卷的舌,舐着食物,一吞,一吐。

  坐在候车室长椅上的人纷纷立起,车要进站了。我两手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随人流向前移动。
  有人叫我,一回头,竟是高中时做过一年班主任的数学老师。阔别数载,却在这里不期而遇,我激动得一把抱住了他的肩。我的票没有座,便跟着老师走,坐到他身旁。还好,买他身旁这张座票的人居然善解人意地没来乘车,使我一路坐到北京。我一边不时地瞄一眼坐在对面阖眼假寐的一位女孩,一边口沫横飞地和老师聊着。老师问起我在校读研的情况,感慨万分,说在车站,就排在我后面,居然没有认出。头发长倒在其次,主要是这一身行头,实在太寒酸,白衬衫磨得起了毛,家做的普通白短裤,旧凉鞋,这一身廉价且不说,还脏,再加一挂美仑美奂的瘪牛仔包伏在背上,整个儿就一民工。我笑,说这样也好,省得小偷惦记。他也笑,那是,说不定还得躲着点,以为祖师爷来了。
  出了站,留了地址,大步流星地走入暮色中京城的人流,向分配到这的同学那里赶去。

  到北京后的第一个早晨,下了阵小雨。雨停,赶奔琉璃厂。
  邃雅斋书店里的书细细地梳过一遍。《山海经校注》、《天府广志》、《养吉斋丛录》、《史籍举要》以及其他几本装进包里,坐车回返。很想将其它几家书店也仔细地逛逛,但一位同学已约好,中午请喝酒。
  回到落脚同学处,拨通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却道酒局改在下午四点半。笑,让话筒那边多准备菜,多备酒,要好酒,别不好意思花钱,狠狠地花,没关系。说完,恨恨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地铺上醒来,室内已空无一人。太熟的朋友,懒得为照顾我的早饭而起早,他们空着肚子上班,我也空着肚子上街便是。研究过地图,下楼到同学的办公室问了几句,出了单位的大门,向海淀图书城进发。
  倒车,再倒车,海淀黄庄,下。一位仁兄头也不抬地向某一方向一指,我便惶惶地过了马路,沿一小路斜插下去。一路走一路问,问到一位衣衫光鲜的少年,竟对曰不知。我又前走了几十米,到了。
  出了海淀图书城,已过正午。背上沉甸甸的一背包,两手各提一捆。买到了高罗佩的《中国古代房内考》,平装本,比精装本便宜整一元,市上难得一见,我又以九折购得,心中自然得意。至于被出版社的朋友鉴定出是盗版书,那还得等到晚上。

  我准备回返,正要问320路汽车站的位置,脚下忽然一松,低头来看,却是一只凉鞋的鞋带,断了。这只鞋的带子,本已濒于断的边缘,在天津临行前我便发现了这一点,从笤帚头上拆下一段细铁丝修补了一下。这其实是一双讨人喜欢的鞋,黑色的人造革,看上去象皮的,样式比几个同学买的皮凉鞋还好。当初卖它的老头向我要十块,我还八块,他不干,便给了他十块。半个月后,又双双提到浙江师傅那里。
  我坐在石台阶上修起凉鞋来。细铁丝重新拆下,重新穿好,重新箍上。偶尔回头仰看一眼古罗马神殿般的酒店门脸,褚色的落地玻璃门,白衣侍者肃然而立,我看他,他不看我。
  我伸袖擦去额上的汗珠,望着停在台下的两辆豪华小汽车,踌躇满志地叹了口气,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背上包,提起书,向汽车站走去。鞋还算跟脚。

  下午三点多,我将包卸在东方出版社和三联书店读者服务部光滑的水泥地板上。半小时后,从书架上拣下几本书,都是三联出的,价稍贵,但我感兴趣。问为何不见三联新出的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研究》,对曰不知。
  人民出版社那幢灰色的大楼就立在读者服务部旁,我步履蹒跚地走进去,投奔同学。

  我和同学坐在小店临窗的桌旁,望着窗外来往的车辆,等待着莱和冰镇啤酒。这是我这一天第一顿,也是唯一的一顿饭。

  第三天。出版社的朋友是个生活比较严谨的人,早起后买来早点,煮了鸡蛋,吃光了自己的那一份后便上班了。我吃过早点,上 了趟厕所,回来将书整理好,打开同学的抽屉,找出一卷捆书用的塑料绳,剪下一段,揣进了口袋,剩下的丢回抽屉,关好,提书出 门,锁门。出了大门,向王府井进发。
  走过朝阳门内大街,再走完东四大街,就是王府井。王府井大街车来人往,人流涌动,虽然是炎夏,走在这条街上的人却多半衣华履丽,再加上铺子林立,果然是决泱大都的气派。
  半条街过去,是神往已久的中华书局读者服务部。翻检一遍却大失所望,想买的书少,且贵。此番来京,主要是寻一些旧版书,新版书是买不起的。我一无所获。
  商务印书馆读者服务部。好书确实不少,架上是一排排心仪已久的汉译名著。我心中禁不住一阵阵狂潮涌动。黑格尔的《逻辑学》,上册,七块多,又拉出下册,封底贴着极小的一方纸,凑到眼前来看,见上面打印着:
      ¥60.00
  我揉了揉眼,睁圆微近视的眼,又努力地辨了辨,六十,没错,是六十,这本比半爿砖头厚不了多少的书要价六十!我又抽其它的书来看,薄薄的百余页的《一年有半,续一年有半》要价十四,一本现在记不起名字的几百页的书要价四十八,一本……,……!
  我重新背上包,提起两捆书,走出书店。

  天越来越热,人越来越多。从同学那里拿来的塑料绳果然派上了用场。记得水泊梁山有条好汉唤作“一枝花”的,鬓边常插着一朵,在下的这枝却在鞋上。细铁丝断了,粉红色的塑料绳临危受命,走起路来脚上一团鲜艳。
  旧衣敝屣,走在人流如逝的大街上,心中有时会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一种以中国的脊梁自任的自豪。其实,我又何尝不知这可能是一种错觉。在这个人人都在为金钱而奔走的时代,哪怕是最最微小的一点理想主义也成了奢侈品,为保持它得付出巨大的代价。人人都在赶海,人人都在努力地做得更象一个贵族,而我,身为一介寒儒,所治之学又与生产力那样遥远,只能默默地站在空寂的海滩上,望潮起潮落。又何况,即使学术上的功名也与我有一段距离,生于斯世,却只是茫茫然地被一种单纯的求知热情所鼓舞,去读书,去思索,去努力地寻求那一份也许永远也寻求不到的宇宙生命中的至真至善。然而,没钱,这种形而上的玄思和探求又能维持多久呢?记得颇不讨自己喜欢的张蔷唱过一首颇讨自己喜欢的歌,那歌中有这样的一问一答:“我的心上人呀,你在何方?你的心上人呀,穿着烂衣裳。”这样的时代,还有人喜欢穿着烂衣裳的人,此女定然大是可人。只为这“烂衣裳”三字,我对此歌激赏不已。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这“烂衣裳”原来并非烂衣裳,而是“蓝衣裳”,自己白白地浪费了感情。

  王府井书店,果然是大书店。一层楼,再一层楼,又一层楼。一群人,再一群人,又一群人。汗水浸湿的衬衫渐渐贴在背上。北京的书店,顾客不存包。还好,这里没再买到什么书。

  汽车。地铁。
  地铁站口,我买了一套煎饼果子,又去买冰棒,小姐拿出一支,我摆了摆手,要冰多的那种。
  下小雨了。我坐在地铁站门口,吃着煎饼果子,咬着冰棒,望着站门外出神。
  炎热的夏天,灰蒙蒙的日子,小雨,正洒向这座古老的京都。

  回到了最初的落脚点。晚饭,三个馒头,二两面条。

  第四天,地铺上醒来,屋中已空无一人。我重奔琉璃厂,枵腹出征。
  我提前下了车,去看一个女孩,一个在我那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辉煌壮丽的青春时代里爱恋过的女孩。离人家还远,心便没出息地猛跳,半套煎饼果子吃不下去了,送进了垃圾箱。一路走,一路盘算怎样说些哄人高兴的话。
  静静的院子里,两把大锁挂在门上。我立了片刻,转身出了小院。

  路旁,喝过一瓶酸奶,付了钱,便钻进小巷找书店淘书。一家,一家,又一家。背包渐渐地满了。商务印书馆和中华书局设在此处的读者服务部还算令人满意,尤其是商务。

  吃过午饭,数日奔波的疲劳还没有恢复过来。到卫生间洗过澡,浑身骨头散了一般,只想将这百多斤的连骨带肉都飘到床上,饱睡一场。推开卧室门,一女孩正躺在床上,男孩坐在旁边。同住的H君之友偕女友来玩,女孩累了,在此休息。男孩递来一支烟,我不抽,他自己抽了,寒暄几句,和我握过手便去上班。女孩送走男孩,回到卧室。我坐在过道厅的沙发上,让她关好屋门,心中好不晦气。一只小猫跳到了我的肩上,呼哧呼哧地嗅着我湿漉漉的头发,我一抖肩,它跳了下去。我翻出同学的信阳毛尖,沏上,打开电视,歪在沙发上,冲着屏幕上几只在捕捞小鱼的大嘴鹈鹕打哈欠。小猫又跳上了我的腿,我抚了抚它的毛,它很乖地趴了下来,蜷成一团,呼呼地睡起来。
  吃过晚饭,站在院子里,看人打了一会儿克郎棋。天要下雨,便回了屋。问同学讨来针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笑嘻嘻地修鞋子。同学坐在一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第五天,上午,北京站。一个小女孩突然抱住了我的腿,跪在地上,唱了起来。我从衬衫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抽出一毛给她,她摇着头盯着要我手中的那张一块,我板起脸,她站起身,接过一毛,跑了。
  下午,天津。回到宿舍,卸下包,便向留校的其他同学要东西吃。据他们说,当他们搞来吃食时,我已躺在上铺的床上沉沉睡去。那时,窗外阳光正好,一片蝉声。







           初稿于上一世纪九三年秋日
           改定于二○○○年春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0-13 5:46:52编辑过]

发表于 2007-10-13 12:36:0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第一句,纳闷了半分钟,心想司马迁还说过后面的话……

再往下看却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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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3 12:47:58 | 显示全部楼层
QUOTE:
以下是引用白水在2007-10-13 5:39:15的发言:

  旧衣敝屣,走在人流如逝的大街上,心中有时会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一种以中国的脊梁自任的自豪。其实,我又何尝不知这可能是一种错觉。在这个人人都在为金钱而奔走的时代,哪怕是最最微小的一点理想主义也成了奢侈品,为保持它得付出巨大的代价。人人都在赶海,人人都在努力地做得更象一个贵族,而我,身为一介寒儒,所治之学又与生产力那样遥远,只能默默地站在空寂的海滩上,望潮起潮落。又何况,即使学术上的功名也与我有一段距离,生于斯世,却只是茫茫然地被一种单纯的求知热情所鼓舞,去读书,去思索,去努力地寻求那一份也许永远也寻求不到的宇宙生命中的至真至善。然而,没钱,这种形而上的玄思和探求又能维持多久呢?记得颇不讨自己喜欢的张蔷唱过一首颇讨自己喜欢的歌,那歌中有这样的一问一答:“我的心上人呀,你在何方?你的心上人呀,穿着烂衣裳。”这样的时代,还有人喜欢穿着烂衣裳的人,此女定然大是可人。只为这“烂衣裳”三字,我对此歌激赏不已。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这“烂衣裳”原来并非烂衣裳,而是“蓝衣裳”,自己白白地浪费了感情。

  

看到这段,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却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寻求偶尔的满足”,楼主的这篇文字似乎还未脱少年的轻狂与稚气,但那份执著与自得、那种昂扬的乐观主义精神却充斥在字里行间,恰似在用一种殉道者的精神啼唱生命的赞歌。

善哉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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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3 16:1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见青山多妩媚,希青山见我应如是!

ilyvfever,记得这句好像应该是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经查,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我记得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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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3 17: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恩,远风记得确实没错,当年美学课上曾数次听到该词,是故也深深记得。

如今只是化用一下,表达一下心情,毕竟远没有稼轩的才气和豪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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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0-13 21:11:15 | 显示全部楼层
QUOTE:
以下是引用ilyvfever在2007-10-13 12:47:58的发言:

看到这段,竟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却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寻求偶尔的满足”,楼主的这篇文字似乎还未脱少年的轻狂与稚气,但那份执著与自得、那种昂扬的乐观主义精神却充斥在字里行间,恰似在用一种殉道者的精神啼唱生命的赞歌。

善哉斯心!

今晚刚刚在小区的一家亮鞋行为脚下的耐克鞋办了一个保养卡,当年拆下一段细铁丝来修旧凉鞋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来校任教后,又去过几次琉璃厂,有了薪水,已可以一次次买数百元书眼都不眨。但还是怀念当年那段苦读的岁月,那一段单纯的理想,惆怅。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0-13 22:16:1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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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3 22:05:07 | 显示全部楼层

“头发长倒在其次,主要是这一身行头,实在太寒酸,白衬衫磨得起了毛,家做的普通白短裤,旧凉鞋,这一身廉价且不说,还脏,再加一挂美仑美奂的瘪牛仔包伏在背上,整个儿就一民工。我笑,说这样也好,省得小偷惦记。他也笑,那是,说不定还得躲着点,以为祖师爷来了。”

这段话让我想起北师大王富仁老师的一个典故,他在北师大读研究生那会儿,家境不太好,老师那时还是个很贫寒的职业,他本身也很朴素。一次坐火车回家, 坐他对面的一个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上前来,指着他胸前的校徽说:“这个东西好,有它小偷不惦记。”记得当年我们听完王老师讲这个像笑话一样的真事之后,哄堂大笑,紧接着是辛酸无奈。

“我坐在石台阶上修起凉鞋来。细铁丝重新拆下,重新穿好,重新箍上。偶尔回头仰看一眼古罗马神殿般的酒店门脸,褚色的落地玻璃门,白衣侍者肃然而立,我看他,他不看我。
  我伸袖擦去额上的汗珠,望着停在台下的两辆豪华小汽车,踌躇满志地叹了口气,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背上包,提起书,向汽车站走去。鞋还算跟脚。 ”

很喜欢这一段,白水老师,果然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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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3 22:05:4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当年为一两块甚至几毛钱跟书店老板砍价的时候,我曾经想,有一天我有了钱,就雇几个大卡车,横扫风入松、国林风、万圣(当时还没有第三极),把想买的书都拉回家。现在的确可以几百块地买书了,但却找不到当年的乐趣了。

那时,最喜欢的事就是周末中饭后,到旧书市上转,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冬天很爽,夏天就改为晚饭后。经常看到老师或师兄弟也在转,彼此点点头,接着逛。回去的时候,多多少少要有些收获,便坐在30楼的窗前,把几本新买的书摊在桌上,细细端详,翻出两块钱石头刻的印,一本本地钤上,端端正正,有心情的时候,再写上几句,顿觉意兴神飞,阴暗的屋子也仿佛光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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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7 12:31:09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大,您太有文艺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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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7 12:4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坐在石台阶上修起凉鞋来。细铁丝重新拆下,重新穿好,重新箍上。偶尔回头仰看一眼古罗马神殿般的酒店门脸,褚色的落地玻璃门,白衣侍者肃然而立,我看他,他不看我。
  我伸袖擦去额上的汗珠,望着停在台下的两辆豪华小汽车,踌躇满志地叹了口气,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背上包,提起书,向汽车站走去。鞋还算跟脚。 ”

大一时,我跟几个同学徒步八达岭,夜宿铁桥洞,不远处就有一个大酒店,灯火辉煌,我们都愤愤不平。第二天,每人拿着一瓶在老乡家灌的水在公路上兴冲冲地走,旁边不时闪过轿车,那时的轿车还远没有现在这样普遍,里面多是一个胖子和一个漂亮姑娘,当时叫做小蜜的,我们便更加地愤愤,想到有朝一日,老子也要睡睡秀才娘子的床。比起楼主的风范,实在相去甚远。

我喜欢这一句:细铁丝重新拆下,重新穿好,重新箍上。不过读起来感觉若是用两次“重新”会味道更好,三次有些多了,味道反不如两次醇深,不知大家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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