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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字] 天青色等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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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8 18:24: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鲀欲上时。

 

这两首诗写的是什么?要是以前,我能讲出一堆来。但是我突然发现,诗人写的原本是吃:杏花村酒,配上一盘牛肉;芦芽烧河鲀,原来一盘好菜。

这次清明下江南,一切皆由吃而起。秦明柳君好几次说起家乡烧河鲀多么鲜美,正好某天看了一篇扬中河鲀的报道,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和她约好:清明去她家做客,是谓拼死食河鲀。几个人迅速商量好行程,买好了车票。后来计划有变,几人未能同行,于是我们先往扬州,秦明柳君直接取道镇江回扬中。

 

扬州慢

42日晚一下班,我们就赶到北京站,坐上7点多开往泰州的火车。当夜无话,火车晃荡一晚,第二天早上一睁眼,车已到盐城。车窗外一片江南春景:小麦半膝,油菜花开,天色朦胧,似雨非雨。一畦畦的麦田,一畦畦的油菜;一畦畦的麦田,又是一畦畦的油菜。金黄晕染墨绿,初显水墨江南。

两个小时后,车到泰州。在泰州站,我们快速换上去扬州的火车。车程大概一个多小时。风景也看够了,玩会儿手机吧。11点多,列车员路过,我们问:

“扬州站到了吗?“扬州?刚才就是扬州站啊!

就这样,扬州与我们擦肩而过。旭旭生了一会儿气,说我不靠谱,第一次把出行交给我安排,就让火车坐过站。无论她怎么批评我,我都很淡定:“既来之,则安之,还可以顺道去次南京;旅行都会有意外的呀……”还好这趟车到了南京之后,隔半小时就原路返回。于是我们又补了回扬州的车票,安安心心地玩起了手机。又坐了3个小时火车,终于扬州在望。

烟花三月下扬州。古人诚不我欺也。出了火车站,一路上繁花满地,树叶青翠,空气无比湿润,街道比北京干净不知几倍,街边都弄的和花园一样。扬州不大,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住处。我们的下塌处就在个园边上。这次没有订酒店,用的airbnb这个app定的一套民宿,一晚上不到200大洋,关键是有家的感觉。主人没和我们住一块,但是很热心,在楼下接完我们,还给我们介绍了周边的情况,哪里好吃哪里好玩。

休息了半小时,我们下楼吃饭,顺便买了个园的门票。当天第一顿正餐,我们就吃到了正宗的扬州菜,点了大煮干丝和蟹黄灌汤包。吃完了扬州包子我就在想:为什么庆丰包子那么难吃,在北京还能那么火?

吃完饭,进了个园。个园是清嘉庆年间两淮盐业商总黄至筠所建,本来是人家的宅子。土豪的私家园林果然美妙,关键处处是文化。前半部花园,亭台楼榭春夏秋冬四时之景备于一园。后半部宅院,书房、客厅、厨房、处处有模有样。尤其厨房,果真大户人家,和电视上演的一样,四五米的案板才摆满了半间屋子。逛了半天,天色越发晚了。出口有一块牌子,写着黄氏家训: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传家无别法非耕即读,裕后有良图惟俭与勤。原来古代的富人也一样,有钱了做做善事,现在叫履行社会责任;他们也重视子女教育,只是不知黄家后人何在。

4.jpg

一座私家园林就仿佛一部活历史,走进去,它就鲜活起来;走出来,它又变成了文字和图片构成的故事。


 

河鲀宴

第二天早上,我们起了个大早,下楼吃了早茶。扬州一大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所谓早茶,其实是扬州人的早餐,各种好吃的包子:灌汤包、蟹黄包、梅菜包。旁边桌子上的老头老太太也在吃,每桌都点了好几笼,原来他们吃完了,还要给家人带回去。

雨一直下。退完房,告别房东,我们上了约好的出租车。司机是扬州小伙,说去扬中的话不打表,要300块,因为过节,可以280送我们去扬中。路上经过汽车站,为了退昨天在网上买的扬州到扬中的汽车票,又花了20分钟。

一切搞定,终于可以奔向秦明柳君的家了。顺利的话,11点多就可以吃到河鲀。秦明柳君发来图片:爸爸早上5点多买的河鲀已经洗好,专门请的烧河鲀的师傅也已到家。

可是,旅行的路上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没开多远,百度地图就显示高速路堵车,于是重新规划路径。但没想到,司机还是认错路,把车开上了高速,前方堵车20多公里。好不容易从高速上下来,跟着地图导航,我们在雨中,差点儿把车开进了长江的渡口。就这样,一个半小时的路,我们走了三个小时。将近12:30,当一大片湿漉漉的油菜花田出现在眼前,目的地终于到了。秦明柳君家的房子坐落在油菜花田中间,旁边是一条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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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同学站在桥头迎我们。秦爸爸在家门口,很热情地把我们迎进院子。一大家子人很热情。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菜。

在休息的间隙,秦明柳君把我领到大门外。大门外是一片油菜花,油菜花中间开着两树梨花。“这是我六年前《梨花落后清明》(http://www.ishuiyunjian.com/viewthread.php?tid=3103&extra=&page=1)那篇文章写的梨树!她真是个诗人。

马上开饭。河鲀已上桌,厨师烧的一大桌子菜,把我们惊呆了。没有什么菜,随便吃点儿,秦爸爸说,边说边给我俩倒上了酒。酒是泸州老窖,嫂子带回来的。

快验毒,快验毒!秦明柳的同学喊道,于是大家掏出手机,啪啪一顿乱拍。拍完了,河鲀宴开始。厨师也来了,和我们一起喝酒吃菜。“我们扬中有个规矩,如果不把菜吃完,说明厨师手艺不好,厨师边说边举起酒杯。大家被厨师给逗乐了。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

“这是青笋烧河鲀,青笋是自家地里的”“这是蒌蒿炒肉”“这是河蚌烧秧草”“秧草就是三叶草,也是自家种的。每上一个菜,秦明柳君都给我们介绍。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鲀欲上时。苏轼诗里边的菜,今天都吃到了。

 

烟雨姑苏

下午三点多,我们坐上了开往苏州的大巴。票是秦爸爸提前买好的。大巴穿过江南烟雨,又是三个小时。路旁一幢一幢的小楼,白白的墙,乌青的瓦,掩映在树丛中。这就是邮票上苏州民居的模样。

下了大巴,叫了个专车。到了定好的民宿,房东是对韩国夫妇,因为找不到他家的楼,双方用不是很地道的英语通了电话。他家的房子真大,也真讲究,韩国夫妇很热情。大家用第三国语言,交流起来居然没有障碍。

苏州一大早也是阴天。我们坐地铁到了山塘街。说是山塘街,其实是山塘河两岸的石板路,和一家家的商铺。山塘街号称姑苏第一街,《 石头记》第一回称山塘一带“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在山塘街看了一会人头攒动和自拍狂魔,我们沿着山塘河往虎丘的方向,走进了菜场早市。原来,早晨菜市场的气息,更有苏州的味道。

有卖桂花糕的,我们买了两块热腾腾的桂花糕,又糯又甜。有卖鱼的,卖王八的,卖虾卖蚌的。呀,还有卖新鲜蒌蒿的,卖一扎一扎捆好的三叶草的,正是昨天吃的菜。苏州人的生活,一日三餐都在里边吧。

走了一会儿,一位大娘摆了一个框,框里一层一层青绿的团子。这是青团,清明要吃的,旭旭说。于是我们买了青团,吃起来有股青草的香味儿,里边是红豆沙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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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塘河一直走,走过了菜场早市。走着走着,传来了闷雷声。不一会儿,雨就掉下来。我们躲到了一条弄堂里,弄堂里都是苏州的民居,门口就对着山塘河。一千多年来,苏州人就是这么生活的吧,就像今天这样。

雨停了,我们继续走。一路上有桥,有花,有寺庙,有旧时会馆。杨柳垂满了两岸,烟雨湿润了画船。有一户人家让我们印象深刻:对掩的门上,有兽头的双环,浅红的对联深红的门板,石雕的门框,连着路上的石板。白墙衬着绿草,门里边传来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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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路一直延伸到虎丘。在虎丘,照例是游园,看人头攒动和自拍狂魔。出园的时候,天阴沉得要掉下来。果然,两分钟后,大雨噼里啪啦下过来。这回无处可躲,虽然有伞,可还是淋了个半透。十多分钟过去,骤雨初歇,吃了碗热面,坐上公交,去往拙政园。

虎丘的历史要追溯到春秋,而拙政园则兴建于500年前。关于它们,就留给其他人的篇幅吧。

[ 本帖最后由 柳下翚 于 2015-4-18 23:1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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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威望 +1 贡献 +10 收起 理由
清和 + 1 + 10 這樣的旅程讀來也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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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8 20:22:36 | 显示全部楼层
要哭....先让我掬一把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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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20:45:4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 一碗清月 的帖子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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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8 20:48:08 | 显示全部楼层
蘆蒿最愛!以前在家當季每頓必吃!
還好很快就能回家吃了,要不然得怨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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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21: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4# 清和 的帖子

你说的是 蒌蒿吗?和芦蒿不是一种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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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8 21:40:3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 柳下翚 的帖子

美图美文,留着慢慢看,那盘绿色的糯米团好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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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8 22: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河豚哦我们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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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9 06: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柳下翚 于 2015-4-8 21:22 发表 你说的是 蒌蒿吗?和芦蒿不是一种菜吧

不是一種麼?就是主帖圖片里的那種菜啊,掐掉葉子,稈子掐成小段,炒肉或炒香干~
南京話叫蘆蒿,可能是變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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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9 09:14:3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3# 柳下翚 的帖子

因为没能与你们同行。美食美景美人艳羡得很啊!今春本有去扬州的念头和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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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9 13:54:43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有江南的感觉了。油菜花和房子,和我老家好像。正确的写法难道不是“河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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