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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惠忠庵读书夜-第二十八夜:诗歌与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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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22:07: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通知】惠忠庵读书夜-第二十八夜:诗歌与文物
时间:20181117日(周六)晚1800-2000
特邀嘉宾:廉萍(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有《红楼梦》专栏、《每日读诗》日历;现与扬之水先生学习古典名物,两人合作有《古人的日子》年历)
主持人:王明辉
地点:对外经贸大学诚信楼422室(暂定)
主题阅读:《新编终朝采蓝--古名物寻微(扬之水)之《看图说话》诸篇(文另见微信公众号“水廉洞主”)、《古人的日子》2018、2019年历(扬之水、廉萍)
延伸阅读:廉萍老师微信公众号“读读写写”;微博“试听徽外三两弦”。
欢迎各路大侠与会,与廉萍老师现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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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晓芙 + 10 题目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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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24 22:09:4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图说话记】 “酒凸觥心泛滟光”

原创: 扬之水  水廉洞主  8月25日
古诗文笺注,是很难的一件事。做得好,被视作当然;有一二疏失,便难免受到指摘,因此一向视它为畏途,批评相关著述,更轻易不敢多想。忽然发兴,只是因为近年于“看图说话”一事稍稍用心,自以为微有所得,遂忍不住欲效田夫野老之献曝献芹,虽然明明知道,自家原无本领做笺注,所言种种,与笺注者相比,其难易程度正有着打靶子与射飞鸟的悬殊之别。


酒器大约是历代歌诗中出现格外频繁的词汇之一,古称、雅称、俗称,或用典,或写实,又或虚实杂糅,凡此种种,都很常见,均不可不辨。比如杜牧《寄李起居四韵》:“楚女梅簪白雪姿,前溪碧水冻醪时。云罍心凸知难捧,凤管簧寒不受吹。”又《羊栏浦夜陪宴会》一首,句云“毬来香袖依稀暖,酒凸觥心泛滟光”。前例,《杜牧集系年校注》解释道:“云罍,上有云雷纹之盛酒器。心,罍顶盖。”后例,同书释曰:“觥,饮酒器。”①两处注语,似乎都没有能够准确阐明诗意。
罍是古称,为三代酒器之一种。《诗·周南·卷耳》“我姑酌彼金罍”,此“金罍”,当是青铜制品。不过后世诗歌中将酒器呼作罍,几乎都属于用典,因为日常生活中的酒器并不以此为称,小杜诗中的“云罍”,也是如此。在这里,它应该是指金银杯盏。“心凸”之“心”,自然也不是“罍顶盖”,因为酒盏通常是没有盖子的,“心”,是金银杯盏的内底心。“酒凸觥心泛滟光”之“心”,亦然。唐五代以至于宋元,杯盏内底心装饰凸起的纹样,始终是通行的做法。西安市太乙路出土四曲花口金酒船,内底心为凸起的海浪摩竭戏珠纹,便是唐代的一个实例②。

“云罍心凸知难捧”、“酒凸觥心泛滟光”,两诗之两用“凸”字,其意一也。金盏银盏盏心纹饰上凸,内里注酒,自有流光动影之妙。 而此际所谓“罍”和“觥”,多半是指酒宴中的罚酒之器。“毬来香袖依稀暖,酒凸觥心泛滟光”,前句言行抛打令,后句之觥则即罚盏。唐孙棨《北里志》“俞洛真”条谓洛真时为席纠,颇善章程,郑仁表曾与诗曰:“巧制新章拍指新,金罍巡举助精神。时时欲得横波盼,又怕回筹错指人。”席纠,觥录事也。章程,酒令之律。诗中的金罍与筹前后呼应,自是酒宴行令所用罚盏。
言及罚盏,便须细来分说诗句中的一个“觥”字。不妨与杜牧的另一首《题禅院》合看:“觥船一棹百分空,十岁青春不负公。今日鬓丝禅榻畔,茶烟轻飏落花风。”十岁,或作“十载”,似以后者为好。《杜牧集系年校注》云:“觥船,容量大之饮酒器。此处亦指酒船。晋毕卓好饮酒,曾云:‘得酒满数百斛船,四时甘味置两头,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事见《晋书》卷四十九本传。百分空,意为忘却一切世俗之事。”
觥为“饮酒器”,觥船为“容量大之饮酒器”,《校注》所云并不错,却是注其一而未注其二。因为“觥”尚有一个古老的也是它的核心义项,即“罚爵”。前引《诗·周南·卷耳》,其下又有句云“我姑酌彼兕觥”。兕是犀牛,这里代指犀牛角,《毛传》所谓“兕觥,角爵也”,即仿犀角样式制成的饮器③。

兕觥(商代), 山西石楼县桃花者村出土

《郑笺》:“觥,罚爵也。……旅醻必有醉而失礼者,罚之亦所以为乐。”这里说到的“旅醻”,原是上古时代的一种饮酒仪式,即采用“接力”一般的方式递相酬饮,醉而失礼,便用兕觥作为罚酒之器饮失礼者,这一饮器即称作“罚爵”。此风相沿至唐而不衰,不过一个很大的不同,在于以当日酒令的发达而把传统的罚失礼易作罚违令,即一面沿用了觥原有的“罚爵”之义,一面用各种酒令将“罚之亦所以为乐”之举变作酒席筵中最有兴味的游戏。觥于此际理所当然成为酒器中的主要角色,司掌罚酒者亦即游戏中的核心人物,也因此名作觥使或觥录事。觥的式样也不再以犀角式为主,却是以新奇为尚,而多取用略如船形的多曲长杯④。

银鎏金摩竭纹八曲长杯,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金花银花鸟纹八曲长杯, 白鹤美术馆藏

“觥船”之命名,这也是缘由之一。杜诗“觥船一棹百分空”中的觥船即是此类,实与《晋书》中毕卓的酒船,了不相干。理解此句大约也不可脱离酒宴情景,因此“百分空”之意,或未必在于“忘却一切世俗之事”。“分”乃饮器容酒之量,杜牧诗《后池泛舟送王十》“为君蘸甲十分饮”,《校注》:“蘸甲十分,酒斟满沾湿指甲,以示畅饮。”似亦得其一而未得其二。十分,固谓满杯,但它本是酒令中语。镇江丹徒丁卯桥唐代金银器窖藏中有银鎏金龟负“论语玉烛”筹筒亦即笼台一具,笼台中置酒筹五十枚,它用了“误读”的办法把《论语》编排为饮酒的秩序亦即律令,饮与不饮、劝与被劝、饮多饮少,均依律令所规定的“饮、劝、处、放”四种情况而行事,而分别以五分、七分、十分、四十分为依令饮酒之章程⑤。

如“一箪食一瓢饮,自酌五分”,“君子之居何漏(陋)之有,自饮七分”,“四海之内皆为兄弟,任劝十分”,“择其善者而从之,大器四十分”,等等。在此意义上理解“觥船一棹百分空”,那么是极言觥船容酒之量,以此概括“十载青春”的诗酒风流。
唐以后,“觥”依然是酒器的名称之一,但“觥”的名与实却有了变化。即它在具体使用的时候,含义已与唐代相异,不过旧义犹存书面语中而已。宋郑獬作《觥记注》,下列各目均为历代酒杯,则以“觥”为名,只是把它作为酒杯的雅称。晏殊词《喜迁莺》“觥船一棹百分空,何处不相逢”,全用着《题禅院》中成句,而小杜诗原指罚盏,大晏词则代指酒杯。宋元时代酒筵上滟潋流光的是“劝杯”,欧诗“劝客芙蓉盃”之芙蓉盃,便是此物。
一个“觥”字,自先秦用到今世,字面未改,所指之物却是迭经变化,此“觥”早非彼“觥”,注家每每以“酒器”二字交代过去,其实未达此中之变,更无论演变中所包容的文化信息也。
----远风按,不贴图了,大家自己到公众号看图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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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22:25:14 | 显示全部楼层
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赶紧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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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24 22:38:11 | 显示全部楼层
限于篇幅,日历往往解诗过简。实际上,有时也是不愿多写。好诗,那种看见就一愣的感觉,无法细说。我其实不太明白那些能把一首诗讲出好几千字赏析的人。总觉得好像把诗里的一点蜜,用一桶水冲淡了,甚至冲掉了。
越来越喜欢古诗、古文、古物、古字之类有时光感的东西,因为人太短。也因为这些经过时间沙汰留存下来的东西,温润而美好。在如同漫天黄沙的当下种种语言垃圾中,自有一种清寂温和却坚定的光。-----《每日读诗日历告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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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25 06:22:17 | 显示全部楼层
#误入红楼#韶华胜极

第一次知道“荼蘼”这个名字,是高中时候读红楼。只是那个年龄,文字里的东西还看不过来,没工夫去一一追究背后的具象。反正只要知道,这是一种暮春开的花,就够了。世上还有那么多未知的角落,不在乎这一种。
  那些年,从教室回宿舍,路边的花园里,有一架白花。每到暮春,开得铺天盖地,密密匝匝,尤其那香气,在昏黄路灯下,暗潮汹涌。人还没走近,就席卷而来,不由分说,扑面钻鼻,袭裹全身,仿佛无数固体瓣类在周围涌动。走出好远还紧追不放,不肯稀释。当时正在读席慕蓉的《七里香》,以为这就是七里香了。以后再没遇到过这么彪悍的香阵。也许见过,但那白花素净,开少了,不容易被注意。不经意便错过。最近在植物学上下功夫,翻到荼蘼照片时,一看,天呢,这不正是当年那些花么。七里香,却完全另一番模样。是的,就这样,那些终生难忘的香气,那些豆蔻年华永不磨灭的记忆,那么多年,都被我张冠李戴了。
  荼蘼,曾经是那么美好的一种花。书上描述它:“大朵千瓣,香微而清,盘作高架,二三月间烂熳可观。盛开时折置书册中,冬取插鬓,犹有余香。”和我印象里的,完全对得上。有一种颜色如酒,曾被写作酒旁:酴醿。也曾经和酒有过那么好的故事。《曲洧旧闻》载,“蜀公(范镇)居许下……前有酴醿架,高广可容数十客,每春季,花繁盛时,燕客于其下。约曰:‘有飞花堕酒中者,为余浮一大白。’或语笑喧哗之际,微风过之,则满座无遗者。当时号为‘飞英会’,传之四远,无不以为美谈也。”——犹记当年读书,忽然遇到这一段时,忍不住遥想那画面,仿佛有艳阳刺目,光华灿烂不能直视。韶华胜极,是的。韶华胜极。
  红楼里,把这枝花和这四个字,给了素不惹眼、平淡无奇的麝月。她的后事,也许只能靠脂批一句“好歹留着麝月”来推测了。庚辰本二十回,在宝玉篦头一节下有夹批:“闲闲一段儿女口舌,却写麝月一人。袭人出嫁之后,宝玉、宝钗身边还有一人,虽不及袭人周到,亦可免微嫌小弊等患,方不负宝钗之为人也。故袭人出嫁后云‘好歹留着麝月’一语,宝玉便依从此话。可见袭人虽去实未去也。”
  麝月,几乎是怡红院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丫头,无非“公然又一个袭人”。袭人在一日,她就一日只能像个影子,偶尔在言笑晏晏的场合露个小脸,是台词不多的路人乙。但怡红诸人风流云散之后,宝玉身边,就只剩下了宝钗和她。“开到荼縻花事了”,轮到她登场,客串主角时,万事已经接近尾声,宝玉 即将撒手。
  当初在筵席上,宝玉看到这句题词,愁眉忙将签藏了,表现得像个先知。其实未必先知,只是他一贯敏感,无数经历积累起来的警觉,这次终于要应验了。就在第二天,贾敬宾天,贾府颓势日渐显露,无人支撑,终于分崩离析。但是除他之外的那些女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她们还在蔷薇硝、茉莉粉、茯苓霜、玫瑰露、芍药裀、石榴裙,射覆猜拳、斗草秋千,还在烧灯夜宴、低唱浅吟……身处全书最后的繁华,占据故事最后的顶点,却浑然不知。只有回望时,才知那一刻,究竟有多么好。才知当初那些毫不起眼的细节,也许就成了绝响。所以每每看到这一回,都会心疼。
  正如心疼自己那早已逝去的少年时代。晚自习后,抱着课本,滚滚花香中,昏头昏脑穿过雪白的荼蘼架。韶华胜极,却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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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5 21:56:1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题目非常棒,期待。
我这周去了宜昌,屈原的老家,那里漫山遍野都能看见桔树,桔园。于是理解了屈原的《橘颂》。这个区域的桔树种植至少已经两三千年了。物比人长久,正可以与诗文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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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6 09: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如同漫天黄沙的当下种种语言垃圾中,自有一种清寂温和却坚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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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29 19:06: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把2019年《古人的日子》翻拍了几张,做了一个pdf文件,已经上传到公共云盘,另外也做了一个分享链接,想参加的朋友可以看看。2018版也有不少好东西,可惜我的那一本没在手边。回头再说。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KOP867_ki4jQocfCTm1fig
提取码:ze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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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晓芙 + 10 辛苦!想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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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0 18:06:3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两个词都是我的最爱了,果断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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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1 21:12:53 | 显示全部楼层
赞!前几天在猛读金庸,下周可以换到阳春白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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