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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泼先生显得更为保守。几年下来,每本书的印刷基数基本保持在50册(只有个别书籍突破百本),而且使用预售模式后,亏本的问题已经解决,算是慢慢步入正轨。而所谓的正轨,也就是每次能保证每本书籍50册的印数(其中十几册用于赠送作者和设计)而已。但这样其实已经足够了。让更多的人买到这本书,不是我们的目的,因此冲销量对于泼先生而言,是个伪命题,也是个陷阱。在网络时代,恰如颜峻所说,书籍应该是免费的,出于成本考虑,如果我们做不到纸本的免费,那么起码应该做到网络阅读的免费或者收益最小化。像豆瓣阅读这样平台的出现,对于收益最小化、影响最大化的传播无疑是非常有帮助的。
上次云南的对话活动之后,负责召集独立出版与独立出版的何志玮告诉我,他与联邦走马的恶鸟、假杂志的言由以及几家独立书店有了初步的想法,成立一个民间的联合机构,将各方面资源整合在一起。这个想法,我在2010年的时候,和朋友曾谈起过,当时想的是做一个独立出版的图书馆,把优秀的民刊、独立出版都收录进来,并提供预售服务,只是当时条件不允许,也没精力来做这个事情,就搁浅了。现在大家重新张罗这个事情,冀望为独立出版和独立书店做一些事情,虽然开头难,但假以时日,相信还是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越来越多的独立机构已经认识到,独立的未来,绝非标新立异,亦非风行市场,而是坚持自己的品性,在既有的市场评价体系之外,给出独立的评价体系。尤其对于写作而言,我们甚至已经习惯了按照既有的市场评价体系来评价一切:市场前景不看好,就不要写,市场前景不看好,就不要出。独立出版的价值,就在于从一开始就坚持用区别于市场评价体系的标准来衡量作者和作品,如此一来,自然不能很好地盈利,但这就是它“小而美”的地方。这也就是我想说的独立出版的未来:不是做大做强,不是标新立异,而是专注天底下“小而美”的事物,让越来越多的个体或伙伴都可以在既有评价体系之外拥有新的、别的评价体系,创造多样与丰富,发现、制作、分享、交流,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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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文章,发现问题还是很多,当然误解也不少,干脆把相关的问题和误解列出来,一个个解决,并欢迎大家一起商量:
1、为什么叫出版,或者出版机构?出版机构与自出版不是矛盾吗?
@哈桑嘉娃明日香:独立出版,如果我坚持认为那跟出版没有关系,只是“私印刷”会不会显得很刻薄?但我认为,如果坚持要做“小而美”的东西,就不必硬要跟在国内语境中并不那么高尚的“出版”二字连在一起。
@兔子等着瞧:“出版机构”四个字和“自出版”就是相矛盾的。
国内的独立出版机构,我知道的一些,都不能称作自出版或私印刷。首先他们有自己的出版要求,而且有的要求非常严格。以副本制作为例,他们对一本书籍的内容会有专门的讨论,由几个人一起商量一本书籍是否符合副本制作的要求和制作方向。这跟传统意义上,某个人自己写出来东西自己印刷不是一回事。独立出版,之所以还是出版,就在于它坚持了一种独立的价值与判断,这种独立的价值,对于各个独立出版机构而言都是不一样的。
“出版”这个词,的确已经市场化甚至已经过分市场化了,但独立出版的“出版”二字,我个人觉得不是市场化,而是意味着一种独立的审美价值判断。我们知道,对于出版社来说,决定一本书是否值得出版,有很多考量,但不管哪种考量,这种判断都出自内容、市场、作者等多重权衡,是一种专业的判断。而独立出版,主要针对内容,其他因素只做极少的考量,或不予考虑。
2、为什么把国外的独立出版排除在外?难道国外的独立出版生存就很理想吗?
@Raphaël:怎么还把法国排除在问题之外了?每年巴黎都举办国际独立出版沙龙(今年是第11届) 。面对集中化的图书产业,那些独立出版人(社)的日子相当不好过了。
@奥德修斯™:欧洲出版是个什么状况?中国基本是个沉没市场。
的确,国外的独立出版机构也不好过,但这跟我要说的国内独立出版的尴尬境地是两码事。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期待独立出版做大做强,因此在市场的意义上,我觉得独立出版的未来等于零,尤其是跟那些大的出版公司相比,独立出版的那些盈余不够一杯餐前茶水。
之所以将国外的独立出版机构,也就是小出版机构排除在外,是因为国内独立出版更多面对的不是市场的困境,而是存在的困境。它存在于一个灰色的地带。这种尴尬,是国内独立出版最大的顾虑。
从国外情况来看,独立出版在行业市场里正在被边缘化,但这不一定是坏事。一定程度上,这种局势会促使许多独立出版机构去细分市场,走向预定,关注专业领域等,而不是和大出版公司拼销量。这样的话,未来或可乐观以待。
3、独立出版在国内不就是小圈子的游戏吗?高端的自娱自乐有什么意义?
@发福的唐吉珂徳:高端自娱自乐呗,独乐不如众乐的高格形式。
@狄火:如果继续是小圈子游戏,没什么未来吧……
是啊,这也是泼先生最初决定做小出版的一个顾虑。到底有什么意义?一本书印出来,也不怎么宣传,顶多也就是朋友圈子里买一买,这种游戏值得去努力吗?
上次在复旦的时候,与曹伟嘉也谈起过。他说,泼先生设置一个写作的奖,有什么意义呢,因为从某种程度上,定义一个东西就是破坏一个东西,这期奖评出来,大家都去模仿这种写作,不是限制了写作吗?这与出版是一个道理。
泼先生和其他团体不同,虽然它也是一个团体,而且号称是“青年学术团体”,但是它对学术写作本身没有任何的限制,只有一个主张,那就是在既有写作的格局之外,我们值得探索新的写作,探索独自的道路。这样的写作和道路是属于每个人的,而每个人又都是独一无二的,因此,泼先生没有范本,也因为此,泼先生至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员。
出版,在我们看来,是写作的一个过渡仪式,让写作者与其作品告别。另一方面,出版、制作纸质书籍,对阅读来说是一种不可取代的方式,哪怕电子阅读再发达,纸质书不会消亡,但数量会锐减,这是大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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