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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楚辞释文》《九辩》为何置于《九歌》之前的问题
汤氏曰:“王逸《楚辞章句》的原始篇次,《九辩》不仅在《九章》之前,而且在《九歌》之前,跟《楚辞释文》的篇次相同。是《楚辞释文》的篇次虽较混乱,而却是王逸《楚辞章句》的原始面貌。”[1 (P50) ]
前文已证,若从全书的注释来看,王逸《楚辞章句》的原始篇次“《九辩》当在《九歌》、《九章》之后”。故汤氏此论难以成立。
至于“篇次混乱”的《楚辞释文》一书,为何能“一直通行于世”?[(P51)]可惜当今看不到其内容,无法具体分析。想必书中自有“独出心裁”的妙论,能够引人注目。例如《楚辞释文》把《九辩》次于《离骚》之后,就是个引人注目之点。为何如此呢?
黄灵庚先生有个解释:「《九辩》本是宋玉之作,以其次于《离骚》之后。之所以如此,并非如汤炳正先生所说,为先秦时期宋玉编纂的“屈、宋合集”,而是依据屈原作品的内证。《离骚》:“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天问》:“启棘宾商,《九辩》、《九歌》。”两例《九辩》皆在《九歌》之前。所以,尽管《九辩》为宋玉所作,王逸(笔者按:当为《楚辞释文》编集者)还是据此排列,置《九辩》于《九歌》之前。……近从国家图书馆善本部得见王国维手校汲古阁《楚辞补注》本,发现王氏在《楚辞目录》下有批语说:“按《九辩》、《九歌》,皆古之遗声。《离骚》云:‘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大荒西经》云:‘夏后开上三殡于天,得《九辩》与《九歌》以下。’故旧本《九辩》第二、《九歌》第三。后人以撰人时代次之乃退九辩于第八耳。”其说与吾若桴鼓相应。可见,《楚辞释文》的目录篇次,确是保留了王逸《楚辞章句》的旧貌。」[2《〈楚辞〉十七卷成书考辩》(P6)]
黄氏对《楚辞释文》的编辑者把《九辩》置于《九歌》之前的解释可备一说。 但是不能证明“《楚辞释文》的目录篇次,确是保留了王逸《楚辞章句》的旧貌。”
(四) 《楚辞释文》并非《楚辞章句》旧貌
1、《楚辞释文》的编辑者(南唐王勉?)把《九辩》篇次置于《九歌》之前,与“王逸《楚辞章句》的旧貌”不合。
首先,它与“凡见于前者即略于后,乃王逸《楚辞章句》的惯例”不合。《九歌》、《九章》、《九辩》有“共文”时,大多数注《九歌》、《九章》,不注《九辩》。可见《楚辞章句》的旧貌当是《九歌》、《九章》篇次在《九辩》之前。
第二,黄灵庚先生前文说:「《楚辞释文》的目录是否即是刘向、王逸《楚辞》十七卷本的原始面貌,尤需慎重,未可妄下断语。清代四库馆臣曾指出:“洪兴祖《考异》,于《离骚经》下注曰《释文》第一,无‘经’字。则逸注明云:‘离,别也。骚,愁也。经,径也。’则逸所注本确有‘经’字,与《释文》本不同必谓《释文》为旧本,亦未可信。”说明《楚辞释文》并非王逸《楚辞章句》的原貌。」 [2《〈楚辞〉十七卷成书考辩》(P2)]
黄氏之论前后矛盾,两相比较还是“并非王逸《楚辞章句》原貌”的论说更有说服力。
汤炳正先生为了证明“《楚辞释文》的篇次,跟王逸《楚辞章句》的原始篇次相合”,把这段话缩略为:“《四库全书提要》说‘必谓《释文》为旧本,亦未可信。’”[1(P51)]再把它们归结为“从篇次的时代顺序上看,这些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似乎隐匿了部分不利证据。
2、《楚辞释文》擅自更改了《楚辞章句》的书名和篇名。
王逸此书前言曰“汉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集;后汉校书郎臣王逸章句”,说明原书名为《楚辞章句》。《后汉书•文苑传》《王逸传》曰:“王逸,字叔师,南郡宜城人也。元初中举上计吏,为校书郎。顺帝时为侍中。著《楚辞章句》行于世。其赋、诔、书、论及杂文凡二十一篇,又作汉诗百二十三篇。”可证原书名为《楚辞章句》,而《楚辞释文》的编撰者更改了原书名。
再有,《离骚经章句》后叙云,从“刘安作《离骚经章句》”;到“班固、贾逵复以所见,改易前疑,各作《离骚经章句》”;到王逸作《离骚经章句》都称《离骚经》。六朝时刘勰《文心雕龙•辩骚》:“故《骚经》、《九章》,朗丽以哀志”;宋朱熹《楚辞集注》:“《离骚经第一》”也都称《离骚经》……。可见 王逸《楚辞章句》的《离骚》篇,从王逸到朱熹各本均称《离骚经》。而“《释文》第一,无‘经’字”说明其编撰者,独独更改了篇名。 既然从书名到篇名都作了更改、现今仅存书名和篇名的《楚辞释文》,怎么可能是“王逸《楚辞章句》的原貌”呢? 3、以刘向、王逸的才能他们纂辑的《楚辞》,决不会“凌乱”如《楚辞释文》。
汤氏曰:「先秦诸子百家之流传于今者,多为其门弟子纂辑遣篇或其同一学派的后学朴续旧说而成书;而且纂辑者或补续者往往又把自己的作品也附在后面。这几乎是古书的通例。」[1(P52)](P93) 此论大体不错。但是,先秦论著中并无类似《楚辞》的例子。说:“《楚辞》一书的形成,也正是如此。”[1(P52)]并无依据。
从孔子纂辑《诗经》看,有才能的纂辑者都是自有原则贯串全书,使凌乱的资料条理化。而不可能保留原始纂辑者的痕迹。
今存相传刘向编撰的《战国策》、《新序》、《说苑》、《列女传》等古书,全都条理清晰,毫无原始纂辑者凌乱的痕迹。难道他“集《楚辞》”时,独独保留“原始编辑阶段”的“凌乱现象”吗?
王逸《天问后叙》曰:“昔屈原所作,凡二十五篇,世相教传,而莫能说《天问》,以其文义不次,又多奇怪之事。自太史公口论道之,多所不逮。至于刘向、扬雄,援引传记以解之,亦不能详悉。所阙者众,日无闻焉……今则稽之旧章,合之经传,以相发明,为之符验,章决句断,事事可晓,俾后学者永无疑焉。”(P118)从中可以看到他对前人遗留材料的态度。以王逸的才能和主见,他原始的《楚辞章句》,也不会“凌乱”如《楚辞释文》。
今存的,或文献记载的古书中,并没有像汤先生臆想的、类似于“《楚辞》编辑五阶段”,成书后仍然保留着“不同的人们逐渐纂辑增补而成的,故造成上述的凌乱现象”[《屈赋新探》(P92)]的例子。
“楚辞”的出现和词义的变迁 5
(一) 汤炳正先生的“宋玉与刘安的《楚辞》”
汤炳正先生:“第一组的纂成时间,当在先秦;其纂辑者或即为宋玉;此为屈、宋合集之始。”“第一组作品,乃先秦时代《楚辞》的雏形;本是屈、宋合集,独立成书;后来逐渐增补,它才成了世传《楚辞》的第一组;其纂辑者,或即为宋玉本人。” [1(P52)]
假如宋玉为了推崇屈原、记念屈原,首先就应该把屈原赋25篇结集成书,而不是把屈原的《离骚》与自己的《九辩》并列,弄成什么“屈、宋合集”。
汤氏在这里,还把他的“世传《楚辞》第一组”模糊化。其一,“第一组《楚辞》”的名称,是“屈、宋合集”?是“《楚辞》雏形”?还是《楚辞》?让人捉摸不清。其二,“第一组《楚辞》”的篇数,是确定的两篇?还是“后来逐渐增补,它才成了世传《楚辞》的第一组”?汤氏如此说既让人捉摸不透,也属于文理不通、不合逻辑。请问,第一组总共“两篇”,如何“逐渐增补”成了世传《楚辞》的第一组?
汤氏的“第一组《楚辞》”在这含糊不清的外表下,其核心是推销毫无根据的:宋玉纂辑《楚辞》;合《离骚》、《九辩》两篇。
汤炳正先生:第二组作品“跟第一组合在一起,是淮南王以后到刘向以前的《楚辞》通行本。”(P53)并明确地说:刘安集《楚辞》,共九篇。
汤炳正先生这“两组《楚辞》”的臆想,了无依据。现存各种文献中并没有“刘安集《楚辞》”的踪影,更不用说“宋玉纂辑《楚辞》了”。
(二) 刘安有没有集《楚辞》?
《汉书》:“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7(P2145)]
刘安(前179--前122)在建元二年(前 139)受汉武帝之命作《离骚传》,是文献记载中第一个为屈原作品作传的人。但此书已久失传,只在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离骚序》里有片断征引。汉武帝命刘安作《离骚传》,也就是把《离骚》看作“经”,要刘安作“传”,解读《离骚》。此后,为屈原作品作注解的人渐多。如刘向、杨雄、班固、贾逵、马融等,但这些作品都没有流传下来。只是现存各种文献中并没有“刘安集《楚辞》”的踪影。
郭建勋先生说:「我们认为,以刘安居于寿春的地理条件,再加上充足的财力、人力,当然不能排除他组织宾客搜集、整理屈作的可能性。但汉武帝时,还没有裒集此类作品的风气,在《史记》以前,亦无“楚辞”之名。验之史实,《汉书•淮南王传》言刘安及其宾客之著述甚详,却并未提及所谓“《楚辞》”,王逸《章句》及高诱《淮南鸿烈解叙》于此事亦未着一词,且迟至《艺文志》,也只载“某人赋若干篇”或“某人歌诗若干篇”,仍未出现任何形式的“诗赋”集子。要言之,刘安及其宾客虽罄理过屈原辞作,但都是以单篇形式进行的,而并没有将这些作品编集起来。」「自刘安给《离骚》作《传》以后,屈作的注释者亦逐渐增多,但由于它们当时是以“篇”为单位流传的,因而现在可知的当时的注本均为单篇,且都是屈原的重点作品。《楚辞章句•天问叙》曰:“自太史公口论道之,多所不逮;至于刘向、杨雄,援引传记以解说之,亦不能详悉。”又《离骚叙》曰:“班固、贾逵复以所见,改易前疑,各作《离骚经章句》。”以上王逸所言之作,今皆不传,未能详考,但除刘安之《传》外,西汉有刘向、杨雄解说《天问》,东汉有班固、贾逵作《离骚经章句》的记载,却清楚地表明了王逸以前汉人以单篇形式注解屈辞的真实情况。」[3郭建勋《汉人对楚辞的整理和编纂》《中国文学研究》1989年02期(P64)]
“刘向、刘歆父子校书是学术史上的一件大事。传世的汉以前(包括西汉) 的古书,大多是经过他们‘总领其事’整理校定的。”《汉书•艺文志》曰:“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而《艺文志》是删《七略》之要而成书。“大凡书,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其中并没有“刘安集的《楚辞》”,更没有“宋玉集的《楚辞》”。刘向非常爱好“屈原赋”与“楚辞”若前人有此类书籍他没有理由不“整理校定”列入书目。
(三) 怎么理解朱买臣之“说‘春秋’,言‘楚辞’”?
司马迁(前145—前87年后)《史记•酷吏列传》:“始长史朱买臣,会稽人也。读《春秋》,莊助使人言買臣,買臣以楚辭與助俱幸,侍中,為太中大夫,用事”。[8P]这是“楚辞”第一次出现在文献记载中。
《汉书•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记载:“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言‘楚辞’,帝甚说之,拜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侍中。”[7《汉书》(P2791)]
汤炳正先生曰:“这里以《春秋》与《楚辞》对举,以‘说’与‘言’连称,则《楚辞》亦当为专书之称无疑。”[9《楚辞类稿》(P62)]
班固(32-92)《汉书•地理志》曰:“始楚贤臣屈原被谗放流,作《离骚》诸赋以自伤悼。后有宋玉、唐勒之属慕而述之,皆以显名。汉兴,高祖王兄子濞,于吴招致天下之娱游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之徒兴于文、景之际。而淮南王安亦都寿春,招宾客著书。而吴有严助、硃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故世传‘楚辞’。” [7《汉书》]
黄灵庚先生对这一段“世传‘楚辞’”的记载评论曰:「据此,汉人所称“楚辞”,虽与屈、宋作品有关系,但是有所区别。汉人一般称屈、宋之作为“赋”,称类似或摹拟屈、宋的汉人之作为“辞”。事实上,后人只对刘安、东方朔、王褒、庄忌、刘向等汉人“追悯屈原”、代屈原“舒忧泻愤”的作品,才冠之以“楚辞”。所以,汉世所称“楚辞”,并不包括先秦之世屈原、宋玉等人的诗赋……」。[2黄灵庚《〈楚辞〉十七卷成书考辩》(P3)]
汤炳正、黄灵庚两位,对朱买臣“言‘楚辞’”,“故世传‘楚辞’”的见解,各执一端,这些说法虽然各有道理,但是总觉得不是十分贴切。
王逸《九辩序》:「屈原怀忠贞之性,而被谗邪……而作《九歌》、《九章》之颂,以讽谏怀王。明己所言,与天地合度,可履而行也。宋玉者,屈原弟子也,闵惜其师忠而放逐,故作《九辩》以述其志。至于汉兴,刘向、王褒之徒,咸悲其文,依而作词,故号为“楚词”。」[6(P182)]一般认为,古人“辞”“词”通用,这里的“楚词”即“楚辞”。
从班固之“世传‘楚辞’”、王逸之“号为‘楚词’”等论述看,汉人在讲述“某”作家作品时,均曰“某赋”,如“屈原赋”、“宋玉赋”、“刘向赋”、“王褒赋”等。而在涉及多个作家的“仿屈原赋”作品时则称“楚辞”(这种文体)。但是这些“某赋”和“楚辞”,并非指已结集的“书”。同时表明其时“楚辞”的概念还比较含糊,与《楚辞》成书后的概念并不一致。
应该怎么理解朱买臣之“说‘春秋’,言‘楚辞’”呢?
一般认为汉武帝召见朱买臣,是在刘安作《离骚传》(前139年)略后。武帝爱好辞赋,必然对“楚辞”非常熟悉,朱买臣“说‘春秋’,言‘楚辞’”,为何“帝甚说之”呢?
《春秋》其书,文字非常简练,“以一字为褒贬,微言大义,在乎其中矣。”要讲述如此简略记载的《春秋》“专书”,让“帝甚说之”,可能性不大。
敝人以为:朱买臣“读《春秋》”,是研究《春秋》,研究历史。与“说‘春秋’”虽然有联系,但不是一件事。“说”是 讲述、演说,“春秋”,就是“历史”,“说春秋”即讲述历史故事。
“言‘楚辞’”。“言”是诵读、演唱。《汉书》有:“王褒 ,字子渊 ,蜀人也。宣帝时 ,修武帝故事 ,讲论六艺群书 ,博尽奇异之好 ,征能为‘楚辞’九江被公,召见诵读”。[7《汉书•王褒传》(P2821)(《太平御览》卷八五九引《七略》云:宣帝诏征被公,见诵《楚辞》。被公年衰老,每一诵,辄与粥)。
“言楚辞”即用“楚语、楚声”诵读、演唱“楚辞”。其“楚辞”有可能是《离骚》、《九歌》,及仿屈原的有楚地特色的“辞、赋作品”。汉武帝时这些作品均为单篇留传,并无合集之书——《楚辞》。
朱买臣讲述历史故事非常生动;“诵读楚地辞、赋”,能很好地表达“楚语、楚声”的音律特色,故而见“幸”。朱买臣当是个能“文辞并发”的艺术家。朱买臣的“说‘春秋’、言‘楚辞’”,似乎并不是汤氏所谓的“专书之称”。
(四) 王逸、刘向的《楚辞》
王逸(生卒年不详,大约在89-158年)《楚辞章句》前言曰:「班孟坚云:始楚贤臣屈原被馋流放,作《离骚》诸赋以自伤悼。后有宋玉、唐勒之属慕而述之,皆以显名。汉兴,高祖王兄子濞,于吴招致天下娱游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之徒,兴于文、景之际,而淮南王安都寿春,招宾客著书,而吴有严助、硃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故世传“楚辞”。(按:这里王逸一字不差的转录《汉书•地理志》)汉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刘向集;后汉校书郎臣王逸章句。」[6目录P1]
看来王逸《楚辞章句》中把“刘向所集的”,“屈原赋二十五篇(即‘离骚’)”;宋玉“追悯屈原”的作品和汉人代屈原“舒忧泻愤”的作品(即“楚辞”),汇集成书后,才统称之为《楚辞》。
刘向的《楚辞》,与朱买臣“言(诵、唱)‘楚辞’”的“楚辞”不是一回事。
(五) “屈原赋”称为《离骚》始于何时? 1、太史公和杨雄提到的《离骚》仍然是单篇名
“太史公曰:‘余读《离骚》、《天问》、《招魂》、《哀郢》,悲其志。’” [8《史记》(P632)]可证明写《屈原列传》时,人们论及的《离骚》属单篇,并非后人的“统称屈赋为《离骚》”之《骚》。
《汉书•杨雄传》载:“(杨雄)乃作书 ,往往摭《离骚》之文 ,自岷山投诸江流 ,以吊屈原 ,名曰《反离骚》,又旁《离骚》,作重一篇名曰《广骚 》,又旁《惜诵》以下至《怀沙》一卷名曰《畔牢愁》。”[7(P3515)] 此文说明《惜诵》、《怀沙》不包括在《离骚》之内,它们均为单篇名。
此文还透露了屈原的作品,已有先后排序,似乎存在某一“屈原作品集”。那么,杨雄(前53-后18)所见的“作品集?”,是不是王逸《楚辞章句》所说“刘向(约前77—前6)集”的《楚辞》呢?可惜没有其它证据。
2、王逸 把“屈原赋”称为《离骚》,仿屈原作品称为《楚辞》
王逸《楚辞章句》: 楚辞卷第一 离骚经章句第一 离骚 楚辞卷第二 九歌章句第二 离骚 楚辞卷第三 天问章句第三 离骚 楚辞卷第四 九章章句第四 离骚 楚辞卷第五 远游章句第五 离骚 楚辞卷第六 卜居章句第六 离骚 楚辞卷第七 渔父章句第七 离骚
王逸把“屈原赋25篇”分为七卷,每卷卷名其后,均缀以“离骚”两字。而他认为的非屈原作品,从第八卷“九辩”至第十七卷“九思”则在标题下冠名“楚辞”。
王逸《楚辞章句》把《屈原赋》25篇,称《离骚》(单篇《离骚》则称《离骚经》)。把仿屈原作品,称为《楚辞》。这是他自己的创见,还是承袭刘向而来,已不得而知。
王逸《楚辞章句》的表述,与黄灵庚先生的:「汉世所称“楚辞”,并不包括先秦之世屈原、宋玉等人的诗赋……」比较接近。 3、 后人称“屈原作品”为《离骚》之例
《礼记•檀弓上》:“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郑玄注云:“《离骚》所歌湘夫人,舜妃也。”[10《十三经注疏•礼记正义》(P195-196)] 《楚辞补注》《湘君》后注[6(P64)]引用了此例。
郑玄(127~200)是现有文献中继王逸以后把《九歌》称为《离骚》最早的一个人。
《四库全书》子部《山海经广注》卷五《中山经.中次十二山》第六十一页 “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原注无标点,现标点为笔者试加。) 「郭曰:天帝之二女而處江為神。即《列仙传》江妃二女也。《离骚.九歌》所谓湘夫人称帝子者是也。而《河图玉版》曰:“湘夫人者帝堯女也。”秦始皇浮江至湘山逢大风而问博士:“湘君何神?”博士曰:“闻之,尧二女,舜妃也。死而葬此。”《列女传》曰:“二女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为湘君。”郑司农也以舜妃为湘君。说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从之俱溺死而[于]湘江,遂号为湘夫人。按《九歌》湘君、湘夫人自是二神,江湘之有夫人,尤河洛之有虙妃也。此之为灵,与天地并矣,安得谓之堯女?且既谓之堯女,安得复总云湘君哉……」[11(P61)]
唐李善注《文选》卷第十五 张平子《思玄赋》“哀二妃之未从兮,翩缤处彼湘滨”。(李善引郭璞注《山海经》)「郭璞曰:今长沙巴陵县西入洞庭而通江水。《离骚》曰:邅吾道兮洞庭,洞庭风兮木叶下,皆谓此也。天帝之女,而处江为神,即《列仙传》云江妃二女,《离骚》所谓湘夫人称帝子者是也。而《河图玉版》曰:闻之尧二女舜妻也而丧此。传云二妃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郑司农亦以舜妃为湘君。说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从之,俱死于江、湘,遂号为湘夫人也。」[12《文选》上海古籍1986年第659页。]
晋 郭璞 把《九歌》称为《离骚》,则是步王逸、郑玄的后尘。其后类似之例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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