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引用木耳在2009-10-31 21:05:55的发言:屋师可能为了便于我理解才如此类比,然而依然多有不解。 按屋师前帖所言,中国古代文化的源头是器行道,那么疑问有二: 其一,“立于礼”既不属形,也不属道,更不可能属器吧?那其地位若何? 其二,屋师言其顺序重要,那我不理解,为何现在大家言及现在社会的症结,既不从三者的开头即“兴于诗”出发,也不从最后即“成于乐”出发,而偏偏拿中间的东西说事,这是不是不符合逻辑顺序,难道说大众无心的想法碰巧就是这样?我总觉得现在的“道德”二字颇为复杂,“道德滑坡”一语并非对社会现象的直接描述,而是带有揭示现在社会症结背后深层原因之意图的洞悉之语。当年孔子用“礼崩乐坏”一词,直接取三句之后两句。今人用“道德沦丧”一词,我倒觉得直接取三句之第一句,即“兴于诗”。孔子说,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那么思有邪岂不是道德滑坡?如果非要找几个跟第二句一样的词,我觉得“不合规矩”“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自由另类”等等更为接近。 我觉得孔子的三句话颇对应于康德的三大批判,如此和第一问类似,西方真善美的三分法比较好地诠释了形而上学的体系。而屋师所说的器形道,其中器到底是形而下的还是形而上的呢?这种分法能否做到逻辑上的自洽? 按照我现在的还不够成熟的想法,礼属于器的方面. "拿中间的东西说事"因为缺乏了源头活水体验,因而往往把事说死. "孔子说,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无邪,心灵干净纯洁,也就是孔子老子都看重的"素".唯素而能绘.(窈窕淑女正是素而能绘着的),如果一直保持着这素而能绘的状态,那么,美好的也就能一直美好下去.(想想看,为什么那么多的爱情,开始的时候很美好,但爱着爱着就恨死你\纠缠你\杀死你或者杀死我 了呢)所以,<诗>的"无邪"恰恰说明了"礼后乎"的意思.也就是说,诗不直接讲出一点\二点或八点规矩但是却孕育着礼.在诗歌的兴发中味出礼的味道来,才"始可与言诗已矣".就拿<诗>第一篇来说,我觉得要仔细体会其中的如同故事般的变化:即体味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到"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的变化.这正是<诗>的兴发不露声色地带来的教化(学习)体验啊. 器当然是"形而下者".而说到"形而上学",这真是个大问题!简要说,这个词在汉语中的出现是因为要翻译西方的metaphysics.在翻译中,它借用了<易传>里的话: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 易传·系辞上 形而上者(道)与metaphysics相去甚远.因为,按照汉语思想,那个metaphysics(元-物之学)恰恰是"器而下学"(此词为在下妄言草创,但左右思之,用它来解"元-物之学"真是再贴切不过).我近一年来一直在酝酿一篇文章,题目就是<形而上学与器而下学>.惜乎还未最后成文. 说到康德,提出一个可以注意的地方,就是他把审美论说为"判断力".也就是主要以鉴的方式来谈赏.也就是,他主要注意到审美领域中的理性选择,而忽视了"决定"选择的原本的欣然而给出的兴发之赏.后者恰恰对应着中国思想中的"诗兴"方面,也就是能"而上""而下"的活泼泼的"形"(这个形,在西方思想中往往被思考坐实为一个奇怪而深邃的现成者,比如顶楼中所提到的"对象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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