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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本《中国文学史》里认为四言诗之所以为四言,是因为其庄重典雅、心平气和、棱角较少的特点与当时的社会心理是相适应的。时代越早,人类对社会群体越依赖,社会群体也会对个人产生削除个性、保持平和的要求和束缚,所以诗经时期的大部分诗歌都是四言的形式。不过五言也存在,比如《木瓜》(投我以木瓜,抱之以琼琚)、《行露》(谁曰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还有其他字数的杂言。 五言比四言,确实增加了不少优点,多一个字可以表达更丰富的含义,使分句具有美感,122/212/122的层次更添灵活性。文人五言诗产生于汉代,在中国文学史上这是一个文学由自发转向自觉的时期,文学的美感破天荒地被当时的文人们感知到。因此《诗经》中的五言是一种不自觉地产生了美,汉代之后的五言诗是有意识按照美来进行创作的。除了美的感知,汉代丰富的物质生活,将个人从群体中解放出来,于是对中规中矩的四言诗发起了冲击。 五言诗122/212/122的切分,上学期和符老师讨论过,既然汉语双音化是语言发展的重要规律,在诗歌中也有骈文、对偶来体现汉人的这种喜双心理,为什么常见的诗歌体式是五言、七言这样的奇数?当时符老师没告诉我,呵呵,就说了句看冯胜利先生的书吧,倒是我快走的时候,说了句“双音步和三音步的争夺”,我还“哦~”了一声。 冯先生认为有些问题,比如骈偶和对仗,根结可能不在文学,也不在修辞学,而是在语言学。他用韵律来解释。汉语里双音节是“标准音步”,三音节是“超标准音步”,单音节是“蜕化音步”,单音节可以与某双音节词结合形成三音节音步,我们也可以将三音节词分解成双音节加上一个单音词,这样的话,三、五、七、九言的问题就可以落实到单音节与双音节的关系上。冯先生认为“奇”、“偶”是汉语之魂,有两条规律制约着汉语:“语素必单”,“音步必双”,汉语的基本韵律是以单音复合而成的双音节音步。这种单双二律是双音化的根源。 我觉得冯先生对“蜕化音步”的解释很有道理,单音步可以在双音步之间产生停顿、拉长音节等作用,应该就是非鱼老师说的“延宕”。单音词在诗词里可以产生“缺”和“补”的效果,拉长音节或停顿的时候,缺少的音节给人补上想象的空间。
冯胜利使用韵律解释这种现象,章培恒给出的是四言飞跃到五言的原因——美的自觉和个性的萌发。 我有个疑问,四言、五言之间,是不是真的具有顺承关系?我原来觉得偶数字的是一派,典雅庄重,由诗经四言发展到骈文四六的;然后五言到七言其源头是楚辞、民歌、乐府,活泼或是激越。这样看来四言五言并不是包含孕育的关系,增加一个字也不是一个多大的飞跃,只不过是两种体式地位上的升降。[em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