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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木末

[求助]古代人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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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16:36: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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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未央在2010-9-11 11:11:18的发言:

书面语当然是语言了。文字只是记录语言的书写符号系统;而书面语是用文字记载下来的供看的语言。所以文字只是书面语的载体,而书面语是属于语言的一种表现形式。

至于文字这个问题嘛,我是从他们所分析的材料入手的,而问题的本质应该并不涉及文字这一工具。嘿嘿~~

同时,我还觉得,随着语言的发展,汉语的语音、词汇和语法都有一定程度的变更。就语音来说,因为人们用今音读古书,一样读得懂,所以不会意识到古今音有什么不同。实际上,古今音的差距是很大的。举个简单的例子,现在我们念《诗经》的时候,就会觉得有许多地方不押韵,这并不是古人作诗作的不好,而是“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亦势所必至”(明末,陈第)。

所以,虽然我们现在看到许多文言文的文献,也从中分析出它在词汇和语法上与现代白话的不同,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古人是用我们现在读文言文一样的语音说话。反而像粤语、吴语、客家话等方言可能更接近于古语。

语言文字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各有各的规律,有些问题需要它们共同面对,有些问题则需要各司其职,这一点一定要成为一个基本观念。而且,回答问题时尽量不扩大对象,以免出现不必要的纠缠。

下面两段说得挺好。音韵学得不错嘛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0-9-13 17:29:52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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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17:20: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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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任丽娟在2010-9-13 0:55:56的发言:

“文言”,即书面语言,“文言”是相对于“口头语言”而言,“口头语言”也叫“白话”。文言文是中国的一种书面语言,主要包括以先秦时期的口语为基础而形成的书面语,也有人称其为“知乎者也”。文言文作为一种定型化的书面语言,沿用了两三千年,从先秦诸子、两汉辞赋、史传散文,到唐宋古文、明清八股等等都属于文言文的范围。也就是说,文言文是中国古代的书面语言,是现代汉语的源头。

而为了证明古代人们口语与书面语的不同,我查找了一些资料,来证明其之间的差别。在春秋战国时期,记载文字用的是竹简、丝绸等物,而丝绸价格昂贵、竹简笨重且记录的字数有限,为了能在“一卷”竹简上记下更多的事情,就势必需要将不重要的字删掉。因此,“文言文”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早的文字记录“压缩”格式。所以我认为,因为书写材料的限制,在古代,作为书面用语的文言文,与口语可能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别的。

其次,在中华数千年历史中,语言的口语变化非常大,可是作为书面语言的文言文却保持相近的格式。不同朝代、不同地区的知识分子能够相互沟通、传承文化,就因为书面语言的稳定性。而非知识分子,即不会书写文言文的老百姓很有可能使用的是比文言文通俗易懂但存有大量重复字眼的口语,他们在改朝换代的时候就可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而作为知识分子,他们将当朝老百姓的通俗语言精简为文言文记录在竹简或者后来出现的纸张上,用于流传。

但是,我认为随着时代的发展,言文分离的现象逐渐变得不明显。在远古,比如甲骨文、金文时代,因为书写难度相当大,因此口语肯定比书面文字简单得多,更易于掌握。越到后来,言文分离的距离越小。元朝的白话碑,明太祖朱元璋立于孔府的碑石,都是皇帝官府的命令,但都是彻底的白话,与史书所载文言的诏书完全不同,的确证明文言与白话之间差异很大。正如木末同学所说,到宋明清时期,不但出现了夹杂口语的大量语录文体的出现,而且出现了白话小说。因此白话文并非从五四运动起才有,而新文化运动使得白话文成为了语言交流和书面写作最重要的形式,现在书面语言与口头语言的差异几乎已经不存。

不知道我这么分析,同学你觉得有没有道理呢~?

也恳请老师对这个分析作出指点~!谢谢~!


“任丽娟”同学的回答主要是围绕文言与白话进行的。

第一段话基本不错,稍微注意最后一句“文言文是中国古代的书面语言,是现代汉语的源头”,这句话本身完全正确,但是放在这里,最好能改为“是现代汉语的来源之一”,会更严谨,因为古白话也是现代汉语的来源。

描蓝的段落有一定的道理,不错!

描绿的段落,文言具有稳定性说得没错,如果能将其稳定的原因进一步分析则更好。这段有两个问题需要再思考:

(1)“不会书写文言文的老百姓很有可能使用的是比文言文通俗易懂但存有大量重复字眼的口语”,黑体部分能否再解释清楚些?

(2)如果说甲骨、青铜、竹简等书写材料的局限会造成汉语书面语和口语的脱节,那么,纸张出现后,这个限制消解了,为什么正统书面语和口语的脱节(言文脱节)的局面还延续了上千年,直至五四以后才被打破?

描红的段落里面有一个重要的概念“言文分离”需要注意,这里的“言”其实应是指口语,而非语言,“文”是指“文言”,而非文字。所以,言文分离(或说“脱节”)是指作为书面语正宗的文言与口语的分离,这个现象其实是越晚越严重,以至于五四时期被重点拎出来批判。你所举的白话作品与文言作品的巨大差距恰好反映了言文分离的严重。这段需要再细细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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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17:27: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未央和“任丽娟”的思考都很不错,其他同学加油!

楼主的叙述里面涉及了哪几个语言问题,还没有同学总结呢。回答任何问题前最好先能总结问题里涉及的内容,然后逐一解决。

有一个问题请大家思考讨论:我们研究汉语发展史,也就是研究历史上的古代人怎么说话,应该找什么材料来作为研究对象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0-9-13 17:34:4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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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21:39:44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老师详细的点评呢~呼呼~

首先,我之所以说老百姓可能使用的是“存在大量重复字眼”,是基于书面语言要比口语精简的观点来说的。就比如,古时候人们口语可能说:“你今天吃饭了吗?”,而书面语言就可能是“饭否?”,这个例子是为了说明口头语言比书面语言简单易懂,而为了说明老百姓口头语言用词的重复性,我假设了一个例子:文言文是:“汝爱乐乎?习乎?”而口语有可能是“你喜欢音乐吗?还是喜欢学习呢?”会重复地使用“喜欢”这个词语,就使得语句冗长,不具有简明扼要的特点。不过这一点属于我个人的猜测~呵呵~

第二个问题,我认为虽然纸张的大量出现会便于文字书写和记录语言,但是口语与书面语言仍然存在差异的原因是,口语是短暂存在的,具有易逝性,说完就不存在了。而在用文字记录语言的时候,不可能把冗长的口语文字完全地记录下来,只能是用更加精简的文言文来记录。正如我的帖子中说,我认为作为书面语言的文言文是具有稳定性的,所以不同朝代和不同地区的知识分子更多的是靠书面文字来交流,同时,也正是为了更好地实现这种交流,他们在不断地保障书面语言的稳定性。而我认为口语中的声韵调极其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发生变化,不具有稳定性。因此,两者之间的差异长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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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22:31:2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认为“古代人怎么说话”这个问题可以换做“古代汉语口语是怎样的”。要解释“怎样的”,就要从语言的要素分别来分析,即一个是语法角度,一个是词汇角度。(按照老师上课的分析,词汇包括语音和语义)由于语言本身时空上的局限,我们现在能够了解到的古代汉语的主要途径就是我们大量的古籍文章。但这些文章记录的语言被我们称为文言文,也就是古代书面语。而书面语是在口语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用于书面表达的语言,并不是口语本身,因此探究古代汉语口语的样式,就需要讨论文言文与口语之间的发展关系问题。但是由于文言文不能记录语音,所以文白关系的讨论涉及的主要是古代书面语和口语在语法和语义之间的差别问题。楼上的几位同学大部分都就这一问题展开的讨论。

我想补充的是一个是关于古代口语中语音发展的问题。就这一问题我查了一些资料。古代口语与我们现在一样,也分为标准语和方言。古代的标准语也有叫国语,雅言,正音,官话等不同的称呼。总体而言,国语所在时代越早,其具体形式甚至就越不可考。上古、中古、近代时期的汉族标准语相互之间就相差甚远,中国历史上就有许多知名文人因此怀疑古代的韵书、诗歌的压韵状况存在问题。由于历代不同时期“正音”在不同地区的传播,也造成不同地区的汉语方言在某些方面保存着不同时代国语正音的部分语音。分期的资料如下:

 [上古时期]
先秦
周以前汉语的具体形式已无可考,据传当时的标准语是周时期标准语的前身。
周期的汉语标准语,一般认为就是《诗经》的语言,即雅言。雅言主要流行于黄河流域中原地区。
秦汉
秦时代的标准语已无可考。
汉朝的汉语标准语称“正音”、“雅言”,也称“通语”,后来的“天下通语”则用来严格指汉语标准语。扬雄著书《方言》,“方言”即与“通语”相对。
汉代国语为“洛语”,洛语承袭先秦时代的雅言。
[
中古时期]
中古时期指南北朝至隋唐时期,中古汉语标准语的称呼很多,不同朝代也有所不同,有雅音、汉音等。
中古以前的汉语标准语,可供考究的资料不多,其语音的构拟语言界存在很大的分歧。到了中古时期,由于韵书发达,中古标准语留下的语音相关的资料很多。可以根据广韵构造出中古标准语(长安方音),尽管在某些细节(如声调)存在一定的争议。

现代汉语诸方言的语音,以及日语、韩语、越南语的汉字读音,都是源自中古标准音的。按对中古标准音入声字的继承方式的不同进行分类,是汉语方言分类的重要方法之一。

两晋与南北朝
西晋承袭汉代,以洛语为国语。永嘉之乱,洛京倾覆,东晋迁都建康(南京),洛语与中古吴语结合形成金陵雅音,又称吴音,为南朝沿袭。
隋唐
隋朝统一中国,编《切韵》,以金陵雅音和洛阳雅音为基础正音,南北朝官音融合形成长安官音(秦音)。唐承隋制。
隋、唐国语为“汉音”,或“秦音”。隋唐都长安,并以洛阳为东都,此时中原及关中汉音在与各民族交融後已有所演变。


[
近古时期]
宋元
宋代国语称“正音”、“雅音”,同时开始称为“官话”。元代法定蒙古语为国语(主要为蒙古族使用)),后以元大都(北平)语音为标准音,称为“天下通语”。
明清
明、清时期国语称为“官话”。
明以中原雅音为正,明前中原地区经多个北方民族融入,江淮地区的“中原之音”相对纯正,官话遂以南京音为基础,南京官话为汉语标准语。

清定都北京,初名义上以满语为国语(主要是满族使用),随后汉语官话成为国语。
清代早期,南京官话仍为汉语主流标准语,雍正八年清设立正音馆,推广以北京音为标准的北京官话;而北京音是在元时旧北平话与南京官话(明都北迁时北京城内南京移民过半)相融的基础上,融入满族语音的一些要素而成。到清代中后期,北京官话逐渐取代南京官话取得国语的地位。1909年清正式设立“国语编审委员会”,此即清末的国语。

(转自维基百科)

由以上资料可以看出来,由于方言已基本上没有历史资料可供参考,所以我们能够了解到的古代口语主要是古代标准语,而古代标准语的确定和推广是极其复杂的,既包括了当时朝代的所在方言区的方言特点。随着朝代的更迭,移民的迁移和民族的融合,语音也存在着发展和融合。包括国土内不同地域的方言融合,以及和周边的少数民族语言的融合。事实上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些古代音韵的规律,古代音韵学也成为一个研究的领域。另外,虽然我们现在可考的音韵资料非常有限,但是还是能够从一些南方方言,周边国家如越南,韩日的汉语发音中获取一些线索,因为他们的语音发展相对滞后,加上地域相对封闭,语言交流比较少,对语音的保护应该也相对较好。至于这些地方语音与汉语之间究竟的关系式怎样的,可能就属于另外一个庞大的研究领域了。所以,可以说恢复古代人说话的原貌,在语音上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另外想补充的一点就是关于汉语词汇的发展,也就是汉语单音节词向双音节词发展的过程。汉语双音节的发展趋势是大家普遍认同的。我认为从语言的角度上来讲,也可以解释一些文白分离的原因。我同样认为上古口语应该和《诗经》中的口语形式很像,但是《诗经》毕竟是经过加工的,体式完整。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上古的口语中,存在着大量的单音节词语,上古口语,应该与我们接触到的先秦的文言文差距不是很大。但是,由于汉语是单音节语言,存在大量的同音词,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新事物,而音节实在有限,为了避免口语交际由于同音词造成的理解障碍,越来越多的双音节词出现。但是书面语多了汉字这一个具有表意功能的符号系统的辅助,单音节词仍然可以在不造成任何理解障碍下通行。加上楼上同学所提到的书写材料的限制,单音节词的特点长期稳定地在书面语中保留下来,但是书面语永远脱离不开口语这一个基础。口语中也有越来越多的双音节词进入到书面中。但是书面语的发展整体还是要比口语滞后很多。有一个很生动的例子,赵元任的《施氏食狮史》:石室诗士施氏,嗜食狮,誓食十狮。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氏适市。是时,氏视是十狮恃十石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石室湿,使侍试拭石室,氏始试食是十狮尸。食时,始识是十狮尸是十石狮尸。是时,氏始识是实事实。试释是事。如果用只是读出来的话,是很难理解的。

 

   以上就是我对“古代人怎么说话”这个问题的梳理和一些拙见。由于一些原因,资料可能不够充足,也有很多自己的猜想,可能不尽准确,请老师和各位同学多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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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23:03: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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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任丽娟在2010-9-13 21:39:44的发言:

第二个问题,我认为虽然纸张的大量出现会便于文字书写和记录语言,但是口语与书面语言仍然存在差异的原因是,口语是短暂存在的,具有易逝性,说完就不存在了。而在用文字记录语言的时候,不可能把冗长的口语文字完全地记录下来,只能是用更加精简的文言文来记录。正如我的帖子中说,我认为作为书面语言的文言文是具有稳定性的,所以不同朝代和不同地区的知识分子更多的是靠书面文字来交流,同时,也正是为了更好地实现这种交流,他们在不断地保障书面语言的稳定性。而我认为口语中的声韵调极其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发生变化,不具有稳定性。因此,两者之间的差异长期存在~

描蓝部分,请结合文字学课咱们谈过的文字对语言的反作用来思考。我先不具体说,你们把文字学的笔记翻出来找到有关的内容再讨论讨论。

描红部分,这里说的是口语的形——语音容易变化,而书面语是以文字来记录的,如何能看出它的语音是否变化了呢?如果看不出,又如何能说哪个更稳定呢?请继续思考。

非常好,就是这样,通过回答问题一点一点地把原来的学习沟通起来,使之更加巩固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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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23:15:3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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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牛牛在2010-9-13 22:31:29的发言:

我认为“古代人怎么说话”这个问题可以换做“古代汉语口语是怎样的”。要解释“怎样的”,就要从语言的要素分别来分析,即一个是语法角度,一个是词汇角度。(按照老师上课的分析,词汇包括语音和语义)由于语言本身时空上的局限,我们现在能够了解到的古代汉语的主要途径就是我们大量的古籍文章。但这些文章记录的语言被我们称为文言文,也就是古代书面语。而书面语是在口语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用于书面表达的语言,并不是口语本身,因此探究古代汉语口语的样式,就需要讨论文言文与口语之间的发展关系问题。但是由于文言文不能记录语音,所以文白关系的讨论涉及的主要是古代书面语和口语在语法和语义之间的差别问题。楼上的几位同学大部分都就这一问题展开的讨论。

我想补充的是一个是关于古代口语中语音发展的问题。就这一问题我查了一些资料。古代口语与我们现在一样,也分为标准语和方言。古代的标准语也有叫国语,雅言,正音,官话等不同的称呼。总体而言,国语所在时代越早,其具体形式甚至就越不可考。上古、中古、近代时期的汉族标准语相互之间就相差甚远,中国历史上就有许多知名文人因此怀疑古代的韵书、诗歌的压韵状况存在问题。由于历代不同时期“正音”在不同地区的传播,也造成不同地区的汉语方言在某些方面保存着不同时代国语正音的部分语音。分期的资料如下:

 [上古时期]
先秦
    
周以前汉语的具体形式已无可考,据传当时的标准语是周时期标准语的前身。
    
周期的汉语标准语,一般认为就是《诗经》的语言,即雅言。雅言主要流行于黄河流域中原地区。
    
秦汉
    
秦时代的标准语已无可考。
    
汉朝的汉语标准语称“正音”、“雅言”,也称“通语”,后来的“天下通语”则用来严格指汉语标准语。扬雄著书《方言》,“方言”即与“通语”相对。
    
汉代国语为“洛语”,洛语承袭先秦时代的雅言。
    
[
中古时期]
中古时期指南北朝至隋唐时期,中古汉语标准语的称呼很多,不同朝代也有所不同,有雅音、汉音等。
    
中古以前的汉语标准语,可供考究的资料不多,其语音的构拟语言界存在很大的分歧。到了中古时期,由于韵书发达,中古标准语留下的语音相关的资料很多。可以根据广韵构造出中古标准语(长安方音),尽管在某些细节(如声调)存在一定的争议。
    

现代汉语诸方言的语音,以及日语、韩语、越南语的汉字读音,都是源自中古标准音的。按对中古标准音入声字的继承方式的不同进行分类,是汉语方言分类的重要方法之一。
    

两晋与南北朝
    
西晋承袭汉代,以洛语为国语。永嘉之乱,洛京倾覆,东晋迁都建康(南京),洛语与中古吴语结合形成金陵雅音,又称吴音,为南朝沿袭。
    
隋唐
    
隋朝统一中国,编《切韵》,以金陵雅音和洛阳雅音为基础正音,南北朝官音融合形成长安官音(秦音)。唐承隋制。
    
隋、唐国语为“汉音”,或“秦音”。隋唐都长安,并以洛阳为东都,此时中原及关中汉音在与各民族交融後已有所演变。
    


[
近古时期]
宋元
    
宋代国语称“正音”、“雅音”,同时开始称为“官话”。元代法定蒙古语为国语(主要为蒙古族使用)),后以元大都(北平)语音为标准音,称为“天下通语”。
    
明清
    
明、清时期国语称为“官话”。
    
明以中原雅音为正,明前中原地区经多个北方民族融入,江淮地区的“中原之音”相对纯正,官话遂以南京音为基础,南京官话为汉语标准语。
    

清定都北京,初名义上以满语为国语(主要是满族使用),随后汉语官话成为国语。
    
清代早期,南京官话仍为汉语主流标准语,雍正八年清设立正音馆,推广以北京音为标准的北京官话;而北京音是在元时旧北平话与南京官话(明都北迁时北京城内南京移民过半)相融的基础上,融入满族语音的一些要素而成。到清代中后期,北京官话逐渐取代南京官话取得国语的地位。1909年清正式设立“国语编审委员会”,此即清末的国语。
    

(转自维基百科)

由以上资料可以看出来,由于方言已基本上没有历史资料可供参考,所以我们能够了解到的古代口语主要是古代标准语,而古代标准语的确定和推广是极其复杂的,既包括了当时朝代的所在方言区的方言特点。随着朝代的更迭,移民的迁移和民族的融合,语音也存在着发展和融合。包括国土内不同地域的方言融合,以及和周边的少数民族语言的融合。事实上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些古代音韵的规律,古代音韵学也成为一个研究的领域。另外,虽然我们现在可考的音韵资料非常有限,但是还是能够从一些南方方言,周边国家如越南,韩日的汉语发音中获取一些线索,因为他们的语音发展相对滞后,加上地域相对封闭,语言交流比较少,对语音的保护应该也相对较好。至于这些地方语音与汉语之间究竟的关系式怎样的,可能就属于另外一个庞大的研究领域了。所以,可以说恢复古代人说话的原貌,在语音上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另外想补充的一点就是关于汉语词汇的发展,也就是汉语单音节词向双音节词发展的过程。汉语双音节的发展趋势是大家普遍认同的。我认为从语言的角度上来讲,也可以解释一些文白分离的原因。我同样认为上古口语应该和《诗经》中的口语形式很像,但是《诗经》毕竟是经过加工的,体式完整。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上古的口语中,存在着大量的单音节词语,上古口语,应该与我们接触到的先秦的文言文差距不是很大。但是,由于汉语是单音节语言,存在大量的同音词,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新事物,而音节实在有限,为了避免口语交际由于同音词造成的理解障碍,越来越多的双音节词出现。但是书面语多了汉字这一个具有表意功能的符号系统的辅助,单音节词仍然可以在不造成任何理解障碍下通行。加上楼上同学所提到的书写材料的限制,单音节词的特点长期稳定地在书面语中保留下来,但是书面语永远脱离不开口语这一个基础。口语中也有越来越多的双音节词进入到书面中。但是书面语的发展整体还是要比口语滞后很多。有一个很生动的例子,赵元任的《施氏食狮史》:石室诗士施氏,嗜食狮,誓食十狮。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氏适市。是时,氏视是十狮恃十石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石室湿,使侍试拭石室,氏始试食是十狮尸。食时,始识是十狮尸是十石狮尸。是时,氏始识是实事实。试释是事。如果用只是读出来的话,是很难理解的。

   以上就是我对“古代人怎么说话”这个问题的梳理和一些拙见。由于一些原因,资料可能不够充足,也有很多自己的猜想,可能不尽准确,请老师和各位同学多指点。

牛牛的这篇回答很棒!思路清晰,有思考,有材料,而且将原来学过的东西联系起来了。

我一直在等,看有没有同学注意到楼主的问题中除了文言白话,还涉及了一个和汉语史有关的问题——古代有没有普通话。牛牛做了很好的回答。

需要注意的是,《施氏食狮史》这个例子放在这里,想说明书面语发展比口语滞后,不是很合适,牛牛可以再考虑。

此外,文中有个错别字,已经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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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3 23:20:06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回帖的时候,先看看其他老师同学的帖子,相互启发、补充。有不同意见大胆讨论。借用你们木耳师兄的“名言”:吾爱水云间,吾更爱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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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4 00:01:25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这个同学提出的问题,我想首先应该弄清楚“白话”这个概念到底指什么,这就需要理顺白话、文言文、现代汉语及古代汉语之间的相互联系。文言,意思是只见于文而不口说的语言。白话,白就是说,话是所说,总的意思就是口说的语言。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的区别表现在书面上就是文言与白话的区别。笼统地说,古代汉语就是文言,现代汉语就是白话。而具体说来,文言并不等于古代汉语,古代汉语最初也是白话,白话介于古代汉语与现代汉语之间,现代汉语也不完全等同于白话。因此我认为只能说现代汉语总体是白话系统,缺乏文言的特征,而古代汉语的主要特征是具有文言文,但不能说明古代就没有白话。事实上在中国古代的每个历史时期都是具有白话的,而上古的白话其实和文言文差别并不太大。

文言是在上古口语的基础上加工而成的书面语,本也是由白话演变而成。钱玄同为胡适的《尝试集》作序说:“周秦以前的文章,大都是用白话;像那‘盘庚’、‘大诰’,后世读了,虽然觉得佶屈聱牙,异常古奥;然而这种文学,实在是当时的白话告示。”古时没有录音设备,无法录下当时的口语,但我们仍可以从一些还保留古代汉语形态的南方方言中还可略窥上古口语的概貌。如平时打招呼问候人家“吃了没有”,厦门话说“食未”;问人家“有没有”,厦门话说“有无”等等。很多只能在文言中读到的语言现象和词汇在地道的厦门话中还可以听到,其他方言也有类似现象,可见上古口语与文言相近,文言作为古代的书面语是在上古口语上加工而成的。到了后期,文白才逐渐脱离。明代来华的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在描述当时汉语的文白差异时说:“在风格和结构上,他们的书面语言和日常谈话中所用的语言差别很大,没有一本书是用口语写成的。”“然而,说起来很奇怪,尽管在写作时所用的文言和日常生活中的白话很不相同,但所用的字词确实两者通用的。因此两种形式的区别,完全是个风格和结构的问题。”由此我认为,古人的日常生活交流口语应该还属于白话,而书面语应该都是文言文。

同时还应该注意的是,远古时期古文字尚未产生,先民唯有用语音传达意义,语言只有口头形式。文字产生后,口语得以用书面形式记载下来,故书面语是口语的反映。先秦的书面语大致可分为质言体和文言体。质言体一般是口语的直录,如《周书》中的《大诰》、《康诰》、《酒诰》,诸子百家中的《论语》等。文言体一般是加工润饰的作品,如《尚书》中的《洪范》、《顾命》等。这些书面语虽然有些经过加工润色,但还是相当接近当时的口语,所以不能一概认为口语和书面语就完全没有关系。口语和书面语应该是有源流关系的,书面语的发展必然要受到口语的影响,随着口语的变化而演变最后逐渐形成自身的系统。所以我猜测在古代的不同历史分期,人们口语和书面语的差异程度是有区别的,不见得没有读过书的人就不能够阅读文言文的书籍。

以上就是我的一点见解,希望对同学有所帮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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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14 15:57: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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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子非鱼在2010-9-13 23:15:39的发言:

牛牛的这篇回答很棒!思路清晰,有思考,有材料,而且将原来学过的东西联系起来了。

我一直在等,看有没有同学注意到楼主的问题中除了文言白话,还涉及了一个和汉语史有关的问题——古代有没有普通话。牛牛做了很好的回答。

需要注意的是,《施氏食狮史》这个例子放在这里,想说明书面语发展比口语滞后,不是很合适,牛牛可以再考虑。

此外,文中有个错别字,已经描红。

 谢谢老师的肯定和指点。

  关于,《施氏食狮史》的举例是我操作上出现了问题。我举这个例子,本意是想证明,同样是单音节,在文言文或者书面语中不会造成理解上的障碍,但在口语中就很难理解了。也是为什么口语具有向双音节发展的动力。可能是我后来加这个例子的时候放错位置了,是我的错!!! 在此声明一下~

另外更正 not 压韵 而是 押韵!!  谢谢老师!

  另外今天上完课了以后,我觉得自己原来文言文、白话和口语的概念有点儿混淆。在这里,帮顺便梳理一下,也帮助木末同学更好理解。

  所谓文言文和白话其实都属于书面语,而与书面语相对的就是口语了。但是文言文和白话事实上在上古时期并没有明确的分别,也就是说,实际上古时期的书面语与口语相对来说比较接近,所以书面语也就没有更细的区别为古文言还是古白话。 但是唐代古文运动以后,兴起复古思潮,文人开始更多的使用先秦散文的语法规则来写作,此时,唐的口语已与先秦口语相距很远,而用先秦文法来写作的文章自然也脱离了当时的口语,成为了后来一直沿用的文言文。而那些继续记录的当时口语的书面语也自然与文言文区别开来,成为了古白话。也就是说,从唐以前,事实上没有明确的文白之分,而唐以后这两种书面语沿着自己的轨迹发展着。所以,所谓的文白分离,是指文言文和古白话,在书面语内部分离,而言文分离,才是指语言也就是口语,与书面语的分离。

不知道这样梳理正不正确。现在觉得,概念清晰了之后,道理也更容易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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