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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风雨后的一个早晨，一个男人来到海边散步。他一边沿海边走着，一边注意到，在沙滩的浅水洼里，有许多被昨夜的暴风雨卷上岸来的小鱼。它们被困在浅水洼里，回不了大海了，虽然近在咫尺。被困的小鱼，也许有几百条，甚至几千条。用不了多久，浅水洼里的水就会被沙粒吸干，被太阳蒸干，这些小鱼都会干死的。
男人继续朝前走着。他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小男孩，走得很慢，而且不停地在每一个水洼旁弯下腰去——他在捡起水洼里的小鱼，并且用力把它们扔回大海。这个男人停下来，注视着这个小男孩，看他拯救着小鱼们的生命。
终于，这个男人忍不住走过去：“孩子，这水洼里有几百几千条小鱼，你救不过来的。”
“我知道。”小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那你为什么还在扔？谁在乎呢？”
“这条小鱼在乎！”男孩儿一边回答，一边拾起一条鱼扔进大海，“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还有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
一直很想写一篇澳门社会见闻。来了三年，虽然依旧悲凉于人情冷漠和精神空虚，却也看到了相对安定的社会秩序和文明的人际关系。一个长期居住的人对城市的印象无非由一个个细节片段组成，那么，从我可以想得到的一幕幕开始吧。
第一次走进澳门已是五年前，和妈妈一起来的。看到澳门街道，妈妈便感慨，怎么这么干净？关口是人最多最杂的地方，却不见路上有纸屑和痰，与刚路过的拱北海关一带形成鲜明对比。问过才知，澳门对随地丢垃圾和吐痰的罚款很高，一次被发现就是六百元，新移民没少被罚过。此招与新加坡一致，目前看来，唯此狠招见效。
随后便是交通。我刚过来时发现路上不少车子于前后车牌处挂有白色的椭圆形牌子，上面写着字。后来才知，这些车子是公车，白底黑字的牌子表明该车的法律身份，即部门名称。这种亮牌的做法一来可以让大家了解到每个部门使用的公车情况，二来也给公车驾驶员压力，全街道的人都看着，犯点规自己都先心虚。交通规则方面，澳门司机都比较礼貌，抢道占道现象少，普遍具有主动让先的意识。驾车本来并不难，若能文明礼让，纵使路窄车多，也不必十分担心堵塞。人是高于车辆的，人行横道上一旦有行人欲过马路，机动车车主会主动停车让与路人。在交通事故的反应上，澳门车辆之间一旦发生意外碰撞，哪怕是极小的车辆擦身，当事人的第一反应便是熄火，留在原地，等待交警到来。
等到我正式在澳门工作，由于工作需要成日和政府部门打交道后，可以感受到的差别就更大了。政府部门对基层公务员灌输的思想是：自己拿着纳税人的钱办公，主要任务是为市民服务，所以公务员的态度普遍热情、谦逊。举澳门财政局为例，纳税人尚未走进财税厅，保安、专业咨询人员已在面前等候，一旦见你目光不定，几位热情的工作人员便主动上前询问你有何需求。进入各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你若有较为专业的问题需要明确答复，前台工作人员又应付不来，会立即找来部门主要负责人现场答辩。当然了，答辩肯定马虎不得，若是为息事宁人，被投诉不说，市民很有可能小题大作，旋即以各种方式宣传，非逼得相关部门公众道歉方肯罢休。在这层社会舆论压力下，政府基层素质和效率自然提高，加上基层工作人员大多不属于编制群体，饭碗并不保险，市民意见显得更重要。我这里强调基层，因我所接触的多为前台工作人员，这些人代表着政府的形象。虽然我们也深知澳门掌握在几大家族手中，高层官商利益交易不可告人，但政府对外的整体表现还是较为斯文，较顺民意的。我经常听大陆年轻人说，他们并不想和政府对立，只是希望能和政府坐下来面对面谈谈，怎么就这么难呢？
政府和学校在推广公众文明方面做了不少努力，除了制作大量平易浅显的宣传图画密布街头巷角外，还常组织公益活动鼓励市民参与其中。其实比起香港，澳门做的还远不够。香港翡翠本港两大电视台常年为公益宣传所做的配合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制作的宣传片几乎涵盖了民众生活的方方面面，大到普及参政意识，小到提示居家安全，只要是具有教育意义的，事无巨细。宣传片形式多样，温情幽默为主，还常请来明星及政要参与，鼓励市民响应。
来澳门思考得最多的问题便是，澳门的高等教育意识远不如大陆，或者说教育深度远不及大陆，但社会文明却相对高于大陆。由此可见，受教育程度并不能决定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我们的确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浪潮中把道德慌忙地冲上岸搁浅，等回过神来，小鱼已奄奄一息。我也曾看着满地的遍体鳞伤伤心失望，终于还是觉得不应袖手旁观。写出更多的见闻对比，方可知我们该做的还有很多。
前几天急着上班，下楼时被一大摞捆好的纸皮挡住。我探着身子对捡纸皮的老婆婆说，能让我帮你推开吗？婆婆立刻起身把纸皮拉到一边，笑着跟我说了五声“不好意思”，直到我走远。我回过头看着她始终弯着的背，一阵暖流......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1-6-9 22:25:08编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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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28 10:04:08
发表于 2011-5-6 07:5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