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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刘虎在2007-11-17 22:27:14的发言: 看过王力先生论诗韵的一篇文章,印象是:总的原则是按普通话读,但为押韵,可以按古音读。也就是说,按什么音读以是否影响押韵为准。诗歌毕竟押韵才好听嘛!当然,这是指押韵的那个字,不押韵的字就按今音读。
这个也不能一概而论。读中古汉语、近古汉语诗歌可以这样做,但读上古汉语写成的诗歌,就很少这样做的了。最典型的例子是读《诗经》,就拿咱们比较熟悉、原来都讲过的《关雎》来说,按现代汉语读,除第一段押韵外,后面几段都不押韵: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服”与“侧”,按现代汉语语音念,不押韵,但在上古音里,“服”读如“必”,“侧”读如“记”,连带着,“哉”读如“资”,我们是否也要按古音去读呢?“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这里“采”在上古音里读如“起”,“友”读如“已”,我们是否也要为了押韵而读这种上古音呢? 再如《汉广》,“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马”在上古音里读如“母”;又如《陈风·月出》里“绸缪束薪,三星在天”,“天”读如“tin”,《鄘风·柏舟》里“母也天只!不谅人只!”,也是用“天”和“人”来押韵;甚至大家非常熟悉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是押韵的,“老”的读音近于“搂”,现代汉语里很多韵母为ao的字,在上古汉语里都属幽部,韵母为ou,例如,“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萧”读如“修”,和“秋”同属幽部,押韵,又如“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潇”“胶”“瘳”押韵,也是这种情况。 这一类的例子,在《诗经》中可说比比皆是,但这些字的上古音读法,宋代人就搞不清楚了,很多字的上古读音,都是靠清代音韵学家和近现代语言学家研究出来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现代人,读《诗经》里的这些诗,要不要还模仿古音来押韵呢?没错,也许有的诗用押韵的古音来念要好一点,如“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念作“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母’”是略好听些,但“执子之手,与子偕‘搂’”呢?就未必了吧?所以,读《诗经》中的作品时,我对韵脚古音的态度是知道即可,并不照读,其中的一个理由,就是如非鱼斑竹所说的,我又不能将诗中所有的字都按古音来念,何必只按古音来念韵脚呢? 但是,涉及到中古汉语和近古汉语写成的诗歌,我跟非鱼版主一样,又犹豫了,碰到“斜”字在韵脚时,我也还是会念成“霞”,碰到“看”字在近体诗韵脚时,也会念如“堪”,“过”则念如“郭”,在这时,确实使用了双重标准,即韵脚之外的字按现代读音来读,韵脚则按古音。这时,就跟虎哥的态度比较接近了。 要言之,对古诗中韵脚,我的做法是上古汉语写成的,一律按现代汉语读音来读,不拟古;中古汉语近古汉语写成的,则做适当妥协,韵脚用古音读。当然这样用多重标准行事,也没什么道理,之所以还要这样,我想,主要还是因为,同上古汉语比,中古以后汉语汉字读音与现代汉语中的汉字读音(尤其是所属韵部)更接近,因此用现代汉语语音读中古汉语近古汉语写成的诗,往往只需将一二处韵脚用字读以古音,就可以实现虎哥所说的动听的押韵效果,付出的代价还不大。如果读上古汉语写成的诗而强求动听的押韵效果,那可就太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