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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我曾目睹过很多类似事件，不过都忘了，说几件还记得的。 第一件，我大学四年级时被一位非常优秀的英语老师教授英语，他水平好人好，就是爱吹牛。有一次他吹到他曾经帮一个学生考八百米体育、考英语、考贸易，监考老师不让他这样，他是如何如何据理力争：“这个同学考不出，我们就眼看着让他毕不了业吗？”说得很逼真，我们所有人都信以为真。最后他为了进一步表达真实性说出了那同学的姓名。我大惊失色，因为是认识的人。需要说明的是：我的人际相当相当闭塞，同班同学有一大半是认不出脸的，高中两年不知道我的同桌是谁，可是这个学长，是我唯一在大学里有过较深的相处的。课后我一面笑一面打电话问他，他当然说这全是老师编的。我当然没有拆穿那位老师。可是事情没有完。 第二天，老师又说，某年上海市高考状元他认识，是他同事的女儿，成绩虽然好，可是性格刁钻，脾气极差，“谁哄她都不听，她父母管不住她，经常求我：老朱啊你来帮我管教她。”我这次真的忍不住大笑起来，因为高考状元就是我高中同学，性格温婉好脾气得没话说，我形容她是“看到三米外有人先让路”，而且，她母亲很凶，她看到她母亲就像老鼠见猫。成绩是一等一的棒，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古典的流行的中国的外国的雅的俗的样样在行，而且长得很漂亮，说话声音有点像台湾明星林志玲，非常甜腻，只说别人的好话（她这辈子大概只欺负过我一次吧，因为我在高中时是被全班集体孤立的；可是被孤立之后她也没欺负了对我挺好的）。这牛吹得比前一天还大……
第二件是我高中时期，那时我对谁都很远，两三年始终沉默的。后座有一个男同学，就称他W。我属于境遇坎坷又对痛苦特敏感的，在很多方面会有一点直觉，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这人可能受过一点苦。有一次我就很突兀地偷偷对他讲：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这句话说得很小说化，原谅我的青春期吧）。结果有一次他真的更突兀地命令我，对，完全是命令：今天放学留下来有话跟你讲。放学后我就留下，他像做贼一样确定了没人，突兀地，没一句开场白地，没条理地讲起来，可是我凭借着感知力立刻听懂了他想表达的：他在初中时和一个女生心心相印，只做了一次那女生就怀了孕，东窗事发，那女生保住了他。现在他甩掉了那女生，不是因为不爱了，恰恰相反，到现在还非常爱她，“以后我也不会爱上别人了”；而是因为那女生怀孕后，受到了群体的孤立（这一点没受到过的人真的很难体会），他从中看出了人的很多丑陋（这一点没经过这种事的人也很难体会吧，就算能体会一些也是不太一样的那种），立志要成为丑陋的人（大概是那个意思），当时他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参与了群体对这女孩的欺负，而且很起劲，没收过她一根橡皮筋，还把她的本子乱扔。在背后，他用非常巧妙的话安抚那个女生，借此对自己更加得意。到高中后他没耐心了，也觉得痛苦，就甩了那女生。我那天就是哭，倒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件事过后，W对我就欺负得很厉害，又是骗我从一楼跑到六楼再跑下来然后弄得我累得昏倒啦，又是在我骨折时踢我绑着石膏的地方啦（我骨折是伤没好就去学校的），又是在我父亲死后（高二）伙同一帮人嘲笑我啦，总之是一般男生不太对女生会做的事情。大概他很确定我再被他惹急也不会把他的秘密告诉老师的，我也确实是这样。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他有一天来到我家，声明是看我家减免学费的条件是否合格，然后掀起我家电视机的布和空调的布看牌子，可是事后他并没有在减免学费的事情上对我捣乱（这也是我料到的）。我理解（当然不认同）他是为了发泄自己心底的痛苦和阴暗，难得找到个对象让他发泄（因为他在表面对别人都得很友好），出于对他的同情，基本配合他对我的欺负，有时他陷害我我就默认下来，让他心里舒服一点。不过，同时，为了让他心里舒服，我也会在私底下义正词严地谴责他，对那女生和对我的行为。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他对我的欺负，有时我还会造成一点假象，好像是我也同样在针对他一样，对这些他都非常满意。 到现在还没说到“世界真小”……后来有一次，根据他的描述，我忽然想起来，我初中时出去结识、试图了解、帮助过的边缘人非常多，在这些人当中有个女生有点符合他的叙述：怀孕，孩子没生，长得很娟秀。她有频频想毁容的迹象。我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清明感，一问名字，竟然就是她……我不敢告诉W。 然后“世界真小”还没完。再后来的有一天，W骑着自行车出去玩，自行车撞到一个人，巧到这种程度，那个被撞的女生就是他甩掉的也是我早就认识的那个人。他目瞪口呆地跟我说：“你不会认为我是存心撞到她吧？”还有一件很巧的是，就在第二天，我们语文课学《雷雨》，角色扮演，语文老师硬要W扮演周朴园，他很激动地不肯，语文老师出于好玩一定要他扮，最后他扮了……我趴在桌子上明明很难过却一直狂笑。 我那个时候就觉得再巧的事碰到我也不会觉得巧了。
第三件是我自己的，我高中时看到一篇文章然后爱上了作者（我那时精神不正常），却不知道作者是谁，在那里。后来我差点为这件事送了命（再一次：我那时精神不正常），总之爱得非常非常深（虽然不正常）。后来我认识一个人，他都已经要出国了前一天认识的我，我哦，真是鬼使神差，我暗恋并且深到什么程度的事我就没跟谁说过，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嘴滑跟他讲起这事（当然是话题引到类似的情况下）。结果，他就是那个作者……他死都不相信这事是真的，确定是我编出来骗他的，而且很生气，虽然他的表现彬彬有礼。我也很生气，比他还生气。而且委屈啊，挖心地委屈啊，可是就是不肯做比较有力的辩解（就是不肯把证据拿出来），因为我觉得纯粹度受到了质疑，而我对纯粹度的要求是别人无法置信的高。所以，结果很不愉快。这件事对我，尤其是我那时的身体和精神，打击极大。失恋在其次（当然光失恋够我受的因为爱得挺那个），最主要的是：我又被命运刷了一把。命运在我身上怎么那么狗血，我的命运什么时候能够正常一点…… 现在想起来，就一个感受：世界真小。以及，这太正常了。
[ 本帖最后由 萃玉 于 2014-2-13 20:44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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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13 18:3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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