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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后一句更多地是与书的内容相关,引在这里确实和原文不大相关。楼主见谅:) 想到之前好像也写过一篇类似主题的东西,去找了下,竟然还在。借楼主一层楼贴一小段上来:)
这一个早上,与任何一个已经过去、或是未曾到来的早上无异。六点四十七分,按掉闹钟。闭上眼睛,等待六点五十分闹钟再次响起——其间的三分钟,近乎奢侈地耗着光阴,内心痒痒地挣扎在贪恋与躁动的边缘。困极了也会再次坠入沉睡的崖谷。有时也会恍然觉得,每天只是生活在这三分钟里面——六时四十七分,六时五十分,同一个自己(或是两个近乎相同的自己)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按掉闹钟,挣扎着张开睡眼。其后便起床——眼睛却依旧半张半闭。趿拉起拖鞋。洗漱。整理。打扮。出门。
无音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刷牙,低头一缕头发滑下来。停一下,将挡在眼前的刘海一把梳到脑后。再继续刷牙。抬头无意间瞥见镜中人影——苍白面容,蓬乱长发,眼睛里流动着一整个夏日的黄昏,又像是弥散着冬日清晨久久散不尽的大雾。
她看不清(或是并未留心去看)镜中女子的面貌,只眼前——或是镜中,抑或只是脑海中——恍惚浮现出一双眼睛,半罩在阴影里面,泛着青黑的晕、与一片眼角的细碎。
卫生间没开灯,镜中一个辨不清面貌的女子,在暗淡的光线中机械地重复着刷牙的动作,带着黑白默片中初老女子的姿态。
无音在不经意间垂首——拖鞋泛着老旧的黄,又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一片啡色污渍——又仿佛瞬间惊醒,迅速抬起头。
一切都仿佛发生于刹那之间——高高的窗户,微小的缝隙透进清晨蓄势待发的阳光——镜中女子的模样突然间变得清晰——张大双眼盯着自己——盯着她——手僵在一柄牙刷上,一脸惊惧与惶然。一如无音此刻内心所想。
抬起空出的左臂,抚向一侧的脸颊——镜中女子做着相同的动作——感到一片干燥的贫瘠与萧索。
无音凝视着那双眼睛(注视着自己),内心微皱。却又一时间觉得好熟悉——那双混杂着惊惧与惶然的眼睛,仿佛……
“希望可以慢慢变老。”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么年轻,甚至带着一丝稚气、一股无心流露却满溢的骄傲——内心泛起一阵忧伤。
还那么年轻,说忧伤都显得太过虚妄。然而,这又确乎令人感到非常忧伤,仿若每一个感到迷茫的黄昏,内心还沉浸于一个潮湿、绵长的梦,夜幕便已悄然来临。屋中一片昏黑,混沌若天地初开,铺天盖地卷来。
现在终于明白,忧伤是因为害怕伤害——害怕伤害却又无能为力。或许那时已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必然会发生,所以说希望也没有意思。却始终不愿(或不敢)道破内心真正的恐惧,担心终有一日(却还是)一语成谶。
仿佛一种重现,或是一种印证。
一个人——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世界(世界也是全部时间、空间的组合)竟会是那么的不同。
一个人——十六岁、二十六岁——年轻、初老——竟会是那么的不同。
然而,却又是多么相同——那眼中的惊惧与惶然——如同六时四十七分与六时五十分的自己。
十年,竟是有多长久?闹钟之间的三分钟间隔,又有多短暂?每一日六时五十分的自己,是否依旧是于六时四十七分醒来的那个自己?下一日又怎样呢?
时间的掌控之间,或许本就没有细微与厚重的分别。
所谓的物是人非,从来都与时间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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