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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白水

由“知者乐水”中“乐”字的读音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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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3 11:1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考据功夫很差,多半凭些小聪明来看问题。对刘虎老师提出的意见,我也认为和考证这个字的读音,是两个问题。不过,我又不认为像子非鱼老师所说的,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遵守规范和避免混乱。

我以为,考据一个字在古时读什么音,也就是,以前的能指是什么,这是个学术问题,很有必要。而这个字现在“流行”读什么音,也就是说,它的能指是如何变化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是语言文化的传承问题,其中也包含有复杂的学术趣向,这个问题也是挺重要的。显然,有些语词,以往读一个音,现在却读了另外一个音,而且现在这另外一个音,甚至可能就是正规的读音;还有些语词,以往的读音和现在的读音,都在使用,那么,可能这些语词的能指正在变化,也可能纯粹是一个暂时性的错误,决定这个语词的能指最后会变化,还是回到原点的因素就很复杂了,但有一点,我以为其中应该不包含自上而下的、强制规范性的人为因素,语言系统的形成和演变,当然有赖于人的因素,但这里的人,是大写的人,绝非单指一个个人或者一些个人,第二批简化字的失败,恰好证明了意识形态式的自上而下的规范是行不通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以为,语言,是自由主义的。

刘虎老师提到语言的交流(社会性)问题,认为只要所指没变化,能指变了无伤大雅。这个说法我能理解,比如我和某些哥们儿谈话,说到“破绽”这个词,我偶尔也会说“破腚”,因为这有趣,而且我的朋友不会认为我是说了错别字,我们的交流也不会因此造成混乱,不过,错了当然就是错了,虽然交流没有困难,但破腚确实是错的,我同意文化在误读中传播,但我也同意误读就是误读,不能因为文化在误读中传播,就认为误读是正读。

是正是误,这里面还包含了一个语境的问题,如果就是在讨论破绽这个语词,那读成破腚,当然是错的,喝酒聊天,无所谓正误,大家明白就行。所以,考究乐读成什么,没有什么不对,且很有必要,但平常的时候,你读成勒,也无伤大雅。讲课的时候,我认为如果知道,或者有人指出这个字的读音,还是应该告诉学生:虽然我读成勒,但古时是读成药的。即使我自认为读成勒没什么不好,但古时确实读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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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3 21:46: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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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剩翼在2007-11-23 11:12:28的发言:
但有一点,我以为其中应该不包含自上而下的、强制规范性的人为因素,语言系统的形成和演变,当然有赖于人的因素,但这里的人,是大写的人,绝非单指一个个人或者一些个人,第二批简化字的失败,恰好证明了意识形态式的自上而下的规范是行不通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以为,语言,是自由主义的。

刘虎老师提到语言的交流(社会性)问题,认为只要所指没变化,能指变了无伤大雅。这个说法我能理解,比如我和某些哥们儿谈话,说到“破绽”这个词,我偶尔也会说“破腚”,因为这有趣,而且我的朋友不会认为我是说了错别字,我们的交流也不会因此造成混乱,不过,错了当然就是错了,虽然交流没有困难,但破腚确实是错的,我同意文化在误读中传播,但我也同意误读就是误读,不能因为文化在误读中传播,就认为误读是正读。

语言和文字都有系统性,有自身的发展规律,不是某个人或某群人能任意改变的,但并不意味着它们不能被规范,是自由发展的。语言文字有自发发展和人为规范两面,缺一不可,这是所有成熟的语言文字都经历过和正在经历着的。有许多的神话传说说某种语言或文字是某个人创造发明的,其实是曲折地反映了语言文字在发展过程中被规范的历史事实。经过人为科学规范的语言文字会吸收社会使用中好的方面,摒弃不好方面,是有利于语言文字健康发展的。当年一简、二简的出台目的是为了满足底层百姓学习的方便,所以追求笔画简单,尤其是二简,违背了汉字的规律,所以推行不了。但是回顾历史,唐代的正字法运动也是政府推行,但因为合乎汉字的发展规律,对汉字的反展起了很大的正面作用。所以二简的失败主要原因不是意识形态是否参与规范的问题,而是规范标准是否科学的问题。

某些小范围内的语言文字习惯因为使用者相互之间的了解,能够顺利交流,并不代表在整个社会上交流就能畅通无阻,比如黑话、女书,它们的使用范围是有限的。规范的目的是为了所有的人在社会上可以顺利交流,而不是限制个人语言的灵活使用,而且有时候这样的使用如果合乎规律,可能会成为下一次规范借鉴的对象。规范要被大多数人在短时期内接受,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行政力量,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所以审视语言文字的规范好不好,不应该看是什么力量在推行它,更重要的是看它本身是否合理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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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4 18:46: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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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剩翼在2007-11-23 11:12:28的发言:
但有一点,我以为其中应该不包含自上而下的、强制规范性的人为因素,语言系统的形成和演变,当然有赖于人的因素,但这里的人,是大写的人,绝非单指一个个人或者一些个人,第二批简化字的失败,恰好证明了意识形态式的自上而下的规范是行不通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以为,语言,是自由主义的。

语言问题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语言问题。从统治、管理和沟通交流的角度看,语言的规范和统一是必要的;但这种规范统一不可能是一个自然选择的过程,绝对是权力在起作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是,普通话以北方方言为基础,跟权力中心所在的空间有密切关系),当然具体怎么起作用可能会有不同,是温和的,还是暴烈的,是循序渐进的,还是雷厉风行的,是借助于学术研究、历史文化,还是直接借助于国家机器……(换言之,第二批简化字如果势在必行,用更强硬的方式推广,比如勒令中小学教育采用,结果未必不可行。语言学家的专家意见需要时可以采用,不需要时就可以忽略不计。)在统一的过程中,规范语言必然压迫异质性的语言,最终使之边缘化。这个过程和权力斗争的模式完全具有同一性。

剩翼的想法,是理想主义的,但从文化丰富性和自我表达独特性的层面上说,又是非常必要的。我们现在的写作和思考,都只能是带着镣铐的舞蹈,在不自由中寻找自由的可能性。

好像有点偏离了顶楼的主题。但,语言的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语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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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1-24 19:04:3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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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不为在2007-11-24 18:46:10的发言:

语言问题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语言问题。从统治、管理和沟通交流的角度看,语言的规范和统一是必要的;但这种规范统一不可能是一个自然选择的过程,绝对是权力在起作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是,普通话以北方方言为基础,跟权力中心所在的空间有密切关系),当然具体怎么起作用可能会有不同,是温和的,还是暴烈的,是循序渐进的,还是雷厉风行的,是借助于学术研究、历史文化,还是直接借助于国家机器……(换言之,第二批简化字如果势在必行,用更强硬的方式推广,比如勒令中小学教育采用,结果未必不可行。语言学家的专家意见需要时可以采用,不需要时就可以忽略不计。)在统一的过程中,规范语言必然压迫异质性的语言,最终使之边缘化。这个过程和权力斗争的模式完全具有同一性。

剩翼的想法,是理想主义的,但从文化丰富性和自我表达独特性的层面上说,又是非常必要的。我们现在的写作和思考,都只能是带着镣铐的舞蹈,在不自由中寻找自由的可能性。

好像有点偏离了顶楼的主题。但,语言的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语言问题。

同意不为版主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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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4 20:25:05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先谢谢子非鱼老师的指点,而后,且再说说我的看法。

我没说过要反对、或者取消规范,我说语言是自由主义的,是以政治哲学的观点做个比喻,而即使在社会政治领域,自由主义社会依然有政府,有法律,这都是规范。语言也是如此。就我理解,规范就是语言系统,相对于言语的语言系统。不可能想象会有没有语言系统的语言文字。
所以,规范总是必需的,关键是怎样去规范,您说,“
经过人为科学规范的语言文字会吸收社会使 用中好的方面,摒弃不好方面,是有利于语言文字健康发展的。” 看来关键在“科学”,可正是这一关键,似乎并不那么“科学”,试问,为什么简化字就一定比繁体字科学?为什么简化字学起来就一定方便?这里究竟有什么科学 性呢?难道说,只是大部分字少些笔画就会使人学习方便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笔画更简化的二代简化字没有推行成功呢?那种字岂不是更方便?我们知道, 香港、台湾地区现在仍在使用繁体字,可曾看到他们抱怨这种字不科学,不方便?或者说,这两个地方的底层人民比中国大陆的底层人民智商高?水平高?因此不用 政府推行简化字来“方便”他们?
此外,如何能“科学”地做到“
吸收社会使用中好的方面,摒弃不好方面?”,请问什么是文字使用中好的方面? 什么又是不好的方面?文字使用,是如何被纳入“好坏”这样的价值判断体系的?所谓好坏,是指什么?道德伦理上的?意识形态上的?还是别的什么标准?谁来判 定这样的好坏标准才是正当的?如果您说把“馬”写成“马”,一定更科学,为什么更科学呢?为什么“馬”是坏的,而“马”就是好的呢?
您提到“
合乎汉字的发展规律”,我想,这规律恐怕是有的,因为举凡事物,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规律,不过,就 语言文字来说,是人先掌握的了这种所谓规律,然后按规律去规范文字,还是在语言文字的使用中不断总结出规律,而形成一定的规范呢?什么时候某一集团觉得自 己掌握的规律够好够多了,可以来改改弄弄文字,又不违反这一规律呢?即使有这样的时刻,试问日常语言好好的,改它作甚?必要性何在?难道只要做一件事合乎 规律就有必要去做么?所以,您说“二简的失败主要原因不是意识形态是否参与规范的问题,而是规范标准是否科学的问题。”我不能同意。二简失败的主要原因,恰恰不在于其可行性,而在于其必要性。
如您所说,汉字有其发展规律,独汉字乎?哪一种语言没有其发展的规律?若说规律,不能凭着国家机器的强权人为地去改变语言文字难道就不是规律么?这种规律难道不应该“合乎”吗?所以,您所称“
规 范 要被大多数人在短时期内接受,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行政力量,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所以审视语言文字的规范好不好,不应该看是什么力量在推行它,更重要的是 看它本身是否合理科学。" 我是很不能同意的。什么叫”没有办法的办法?" ,试问,简化字推行前,中国人使用繁体字难道就是病入膏肓了么?非得勒令取消,然后弄一套新字才能拯救中国的语言于水火?果如此,我们当然可以借口我们的 生存方式更文明,来占领土著人的居地,强迫他们穿上西服革履,拿着刀叉或者筷子吃饭?我们当然可以以科学为借口把所有宗教人士圈起来进行洗脑,告诉他们人 不是神创造的。因为我们说的做的符合科学嘛!
自上而下的行政力量当然是重要的,但要看用在什么地方,更要看如何去使用,规范,或说语言系统,是在言语的长期不断使用中形成的,我说语言是自由主义的, 正是在说语言系统的生成,是自下而上由言语的使用形成的,行政上,至多可以推行、推荐,比如现在不少语词有两种写法,国家可以推荐使用一种写法,但如您所 说在短时间内为大多数人所接受,我看行不通的。纵使真有所谓”科学“的借口。何况,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为什么"做法“一定比”作法“更科学。
最后,还有一些小问题,无伤大雅,在这里也一并反驳如下:
1、
有许多的神话传说说某种语言或文字是某个人创造发明的,其实是曲折地反映了语言文字 在发展过程中被规范的历史事实。
神话中说,语言文字是某个人创造发明的,我听过这样的神话。不过这能推出”
反映了语言文字 在发展过程中被规范的历史事实。“么?神话是说某人创造发明语言文字,又不是已经有语言文字,然后有人去改变它?这里得明确一下,历史中有些人的确创造发 明了一些文字,后来用的人多了,就成了规范。不过这和我反对的,动用行政力量去干涉语言文字的发展是两码事,我在上一个帖子中已经指出,我绝非认为人不可 以改变语言文字,言语的使用甚至可以说每天都在改变语言文字,丰富或是削减语言系统,但这仍属于自下而上的范畴。
2、
某 些小范围内的语言文字习惯因为使用者相互之间的了解,能够顺利交流,并不代表在整个社会上交流就能畅通无阻,比如黑话、女书,它们的使用范围是有限的。规 范的目的是为了所有的人在社会上可以顺利交流,而不是限制个人语言的灵活使用,而且有时候这样的使用如果合乎规律,可能会成为下一次规范借鉴的对象。
我想,我并没有说过小范围内的语言可以在整个社会畅通无阻,至于规范的目的是不是让社会上所有人都可以进行交流,我还是那句话,不是先有规范而使得社会上 所有人能够交流,而是社会上所有人能够交流的需要形成了规范。不可能一个社会在没有言语的情况下,就有了语言系统,不可能事物还没发展,事物发展的规律竟 然已经由政府部门出台了,而且据说还是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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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4 20:46: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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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不为在2007-11-24 18:46:10的发言:

剩翼的想法,是理想主义的,但从文化丰富性和自我表达独特性的层面上说,又是非常必要的。我们现在的写作和思考,都只能是带着镣铐的舞蹈,在不自由中寻找自由的可能性。

好像有点偏离了顶楼的主题。但,语言的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语言问题。

同意不为的看法。

自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其实规范也不是绝对的,所以我们才能在不自由中寻找自由的可能性。好的规范应该是弹性的、与时俱进的,这也是历史证明了的,所以才会有灿烂的唐代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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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4 21:23:22 | 显示全部楼层

语言问题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语言问题。从统治、管理和沟通交流的角度看,语言的规范和统一是必要的;但这种规范统一不可能是一个自然选择的过程,绝 对是权力在起作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是,普通话以北方方言为基础,跟权力中心所在的空间有密切关系),当然具体怎么起作用可能会有不同,是温和的,还是暴烈 的,是循序渐进的,还是雷厉风行的,是借助于学术研究、历史文化,还是直接借助于国家机器……(换言之,第二批简化字如果势在必行,用更强硬的方式推广, 比如勒令中小学教育采用,结果未必不可行。语言学家的专家意见需要时可以采用,不需要时就可以忽略不计。)在统一的过程中,规范语言必然压迫异质性的语 言,最终使之边缘化。这个过程和权力斗争的模式完全具有同一性。

剩翼的想法,是理想主义的,但从文化丰富性和自我表达独特性的层面上说,又是非常必要的。我们现在的写作和思考,都只能是带着镣铐的舞蹈,在不自由中寻找自由的可能性。

好像有点偏离了顶楼的主题。但,语言的问题,从来不是单纯的语言问题。



刚刚写完上面帖子的长篇大论,看到不为版主的帖子已经发上来了。能理解您的意思。在这里权且做个补充说明,我说“不能凭着国家机器的强权人为地去改变语言文字”,是从应该和不应该的角度去说,并非是说凭着国家机器的强权去改变语言文字完全不可能成功,事实上,简化字取代繁体字在中国大陆确实已经成功。
不过,从当前世界各国的发展来看,在政治、经济、文化各层面推行自由主义的国家无疑是发展最好的,总趋势是所谓小政府模式,把不该由政府决定的事情,交给每个人自己去处理,在自由博弈中形成秩序。至于强势语言和弱势语言的竞争,毕竟和政府部门利用强权厚此薄彼不同,纵使斗争模式具有同一性,然而性质根本不同,一个小企业和大企业在自由市场经济条件下竞争,当然有可能破产,但这和官商勾结扶植大企业排挤小企业使之破产不是一码事。
所以,要循福柯的说法,当然世界上的权力和压迫无处不在,但限制政府权力,让它退回到自己该做的小范围事情上去,仍是有可能的,世界上某些国家已经基本实现。某些多民族国家虽有官方语言,但各民族的语言仍在正常使用,中小学教育也进行教授。而在中国的内蒙古,据一个蒙族姑娘讲,她上小学时,学校已经不教蒙古语了。
所以,个人认为,使语言的规范成为自然选择,虽然在中国还很遥远,但依然是文化发展的必然,正是因为语言本身具有的自由主义性质,也是因为自由主义国家体制因其具有的人性化和公平性,必将击溃所有形式的封建主义和极权主义,成为民族国家立国的最佳选择和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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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4 21:54: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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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剩翼在2007-11-24 20:25:05的发言:
首先谢谢子非鱼老师的指点,而后,且再说说我的看法。

  

  我没说过要反对、或者取消规范,我说语言是自由主义的,是以政治哲学的观点做个比喻,而即使在社会政治领域,自由主义社会依然有政府,有法律,这都是规范。语言也是如此。就我理解,规范就是语言系统,相对于言语的语言系统。不可能想象会有没有语言系统的语言文字。

所以,规范总是必需的,关键是怎样去规范,您说,“
经过人为科学规范的语言文字会吸收社会使
用中好的方面,摒弃不好方面,是有利于语言文字健康发展的。”
看来关键在“科学”,可正是这一关键,似乎并不那么“科学”,试问,为什么简化字就一定比繁体字科学?为什么简化字学起来就一定方便?这里究竟有什么科学
性呢?难道说,只是大部分字少些笔画就会使人学习方便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笔画更简化的二代简化字没有推行成功呢?那种字岂不是更方便?我们知道,
香港、台湾地区现在仍在使用繁体字,可曾看到他们抱怨这种字不科学,不方便?或者说,这两个地方的底层人民比中国大陆的底层人民智商高?水平高?因此不用
政府推行简化字来“方便”他们?

此外,如何能“科学”地做到“
吸收社会使用中好的方面,摒弃不好方面?”,请问什么是文字使用中好的方面?
什么又是不好的方面?文字使用,是如何被纳入“好坏”这样的价值判断体系的?所谓好坏,是指什么?道德伦理上的?意识形态上的?还是别的什么标准?谁来判
定这样的好坏标准才是正当的?如果您说把“馬”写成“马”,一定更科学,为什么更科学呢?为什么“
馬”是坏的,而“马”就是好的呢?

您提到“
合乎汉字的发展规律”,我想,这规律恐怕是有的,因为举凡事物,或多或少都有那么点规律,不过,就
语言文字来说,是人先掌握的了这种所谓规律,然后按规律去规范文字,还是在语言文字的使用中不断总结出规律,而形成一定的规范呢?什么时候某一集团觉得自
己掌握的规律够好够多了,可以来改改弄弄文字,又不违反这一规律呢?即使有这样的时刻,试问日常语言好好的,改它作甚?必要性何在?难道只要做一件事合乎
规律就有必要去做么?所以,您说“
二简的失败主要原因不是意识形态是否参与规范的问题,而是规范标准是否科学的问题。”我不能同意。二简失败的主要原因,恰恰不在于其可行性,而在于其必要性。

如您所说,汉字有其发展规律,独汉字乎?哪一种语言没有其发展的规律?若说规律,不能凭着国家机器的强权人为地去改变语言文字难道就不是规律么?这种规律难道不应该“合乎”吗?所以,您所称“
规
范
要被大多数人在短时期内接受,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行政力量,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所以审视语言文字的规范好不好,不应该看是什么力量在推行它,更重要的是
看它本身是否合理科学。" 我是很不能同意的。什么叫”没有办法的办法?"
,试问,简化字推行前,中国人使用繁体字难道就是病入膏肓了么?非得勒令取消,然后弄一套新字才能拯救中国的语言于水火?果如此,我们当然可以借口我们的
生存方式更文明,来占领土著人的居地,强迫他们穿上西服革履,拿着刀叉或者筷子吃饭?我们当然可以以科学为借口把所有宗教人士圈起来进行洗脑,告诉他们人
不是神创造的。因为我们说的做的符合科学嘛!

自上而下的行政力量当然是重要的,但要看用在什么地方,更要看如何去使用,规范,或说语言系统,是在言语的长期不断使用中形成的,我说语言是自由主义的,
正是在说语言系统的生成,是自下而上由言语的使用形成的,行政上,至多可以推行、推荐,比如现在不少语词有两种写法,国家可以推荐使用一种写法,但如您所
说在短时间内为大多数人所接受,我看行不通的。纵使真有所谓”科学“的借口。何况,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为什么"做法“一定比”作法“更科学。

最后,还有一些小问题,无伤大雅,在这里也一并反驳如下:

1、
有许多的神话传说说某种语言或文字是某个人创造发明的,其实是曲折地反映了语言文字
在发展过程中被规范的历史事实。

神话中说,语言文字是某个人创造发明的,我听过这样的神话。不过这能推出”
反映了语言文字
在发展过程中被规范的历史事实。“么?神话是说某人创造发明语言文字,又不是已经有语言文字,然后有人去改变它?这里得明确一下,历史中有些人的确创造发
明了一些文字,后来用的人多了,就成了规范。不过这和我反对的,动用行政力量去干涉语言文字的发展是两码事,我在上一个帖子中已经指出,我绝非认为人不可
以改变语言文字,言语的使用甚至可以说每天都在改变语言文字,丰富或是削减语言系统,但这仍属于自下而上的范畴。

2、
某
些小范围内的语言文字习惯因为使用者相互之间的了解,能够顺利交流,并不代表在整个社会上交流就能畅通无阻,比如黑话、女书,它们的使用范围是有限的。规
范的目的是为了所有的人在社会上可以顺利交流,而不是限制个人语言的灵活使用,而且有时候这样的使用如果合乎规律,可能会成为下一次规范借鉴的对象。

我想,我并没有说过小范围内的语言可以在整个社会畅通无阻,至于规范的目的是不是让社会上所有人都可以进行交流,我还是那句话,不是先有规范而使得社会上
所有人能够交流,而是社会上所有人能够交流的需要形成了规范。不可能一个社会在没有言语的情况下,就有了语言系统,不可能事物还没发展,事物发展的规律竟
然已经由政府部门出台了,而且据说还是科学的。

1、简化趋势是汉字,应该说是一般文字发展的规律,因为文字是要书写的,求简便是常人的心理,所以简化字不是只有解放后才出现的,汉字发展史就是如此的。台湾其实也有简化字,只是没有像大陆那样来了个全面简化。

2、评判文字的优劣当然有标准,比如汉字就有理据保存、笔画繁简、通行程度等标准,这是一代又一代的学者研究的结果,(当然你也可以说凭什么他们说的就是标准,但那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专家学者的意见不一定完全会被规范采纳,但一代又一代的有责任感的专家学者们努力在研究汉字的规律,希望能使规范更科学,他们的标准一定不是所谓的道德之类的。

3、你把语言文字的学术研究完全看成是为某一集团服务的东西了。我前面说过,规范的目的是为了社会更好地交流,如果你了解历史上的战国时期、魏晋南北朝的语言文字状况,你就会明白规范是必要的。有个成语叫顺其自然,就是说应该顺应自然规律去做事,当语言文字混乱或不便到一定时候,规范会自然被提出来,至于怎样规范,依靠语言文字自发是不可能的,必须有人为的引导,所以文字发展规律的研究掌握就很有作用了,合乎规律的规范是顺其自然的。

4、我说“没有办法的办法”恰恰就是对应你提出来的不能凭国家强权机器去推行意识形态认为好的规范。因为不是所有的政府官员都懂语言文字的,在规范中一定会有错误甚至可笑的现象,但不能因此就将所有的规范一棍子打死。

5、咱们现在用的简化字并不是一套新的文字,大多数字是有来源的。一简方案不是政府头脑发热找个人随便造出来的。

6、一般来说,个人创造一个文字系统是极少有的,拼音文字有,但像汉字这样的表意文字具目前的研究来说,不可能是个人发明的,神话传说中提到的仓颉等人,其实只是对已有的文字进行规范的人。这些神话传说是将文字的创造神话化了。

以上这些问题其实几句话是说不清楚的,建议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先找一些文字学方面的论著看看,了解一些基本知识,然后我们再进一步探讨。

再加一句,不是只有汉字才有规范的,任何自由主义的国家都有。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1-24 21:56:32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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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4 22:0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确实是在福柯的意义上使用“权力”,和具体的政府权力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

剩翼提到的“自由”,小政府模式是否还涉及到积极自由和消极自由的问题。

问题是,你可以选择不使用某种规范语言,其结果就是你无法进入那个主流话语体系,自然也丧失了话语权;就像斯皮瓦克在她经典的论文《贱民可以说话吗?》(有时候翻译成《属下能说话吗?》)中探讨的印度贱民话语权问题。为了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必须先学会别人能听懂的说话方式;但在学别人说话的同时,还能发出真正自己的声音吗?这种发出来的声音还完全是自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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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24 22:35:22 | 显示全部楼层
选择回答不为版主的问题吧,毕竟比较短。

问题是,你可以选择不使用某种规范语言,其结果就是你无法进入那个主流话语体系,自然也丧失了话语权;就像斯皮瓦克在她经典的论文《贱民可以说话吗?》 (有时候翻译成《属下能说话吗?》)中探讨的印度贱民话语权问题。为了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必须先学会别人能听懂的说话方式;但在学别人说话的同时,还 能发出真正自己的声音吗?这种发出来的声音还完全是自己的吗?


这个问题相信我已经提到了,我当然可以选择不使用某种规范语言,然后承付我不使用这种语言的代价,就是无法进入那个主流语言体系,最后可能我的语言被排挤,随之消亡。但正如我所说,行政规范来干涉语言绝非不可能成功,我只是说不应该而已,强势语言必然排挤弱势语言,自由竞争的条件下也可能如此,我以为和您的观点没什么矛盾之处,我只是强调,纳入规范是一个自由博弈过程,还是被政府强迫的过程,虽然自由博弈过程中也有强迫的性质,但毕竟和行政命令式的强迫不一样。

此外,话语和言语、语言似乎不太一样,话语权问题,我理解和语言系统的生成还是有层次之分的,福柯更多时候在谈话语、话语权的问题,我所说的言语和语言,显然是搬用索绪尔的说法。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最后,我所说的自由,是指否定性自由,也就是消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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