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帖由 白水 于 2014-3-30 08:37 发表 你说的很对,“唯一”或“根本”与否,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那么,我们试着换一个角度来谈这个问题,你看看有没有道理。当我们谈论原因问题时,很多时候都带有解决问题的现实关怀的,这时就可以看从哪种原因入手,解决的效力更好。比如嘉靖曲线哪个,作者其实也给出了其他的原因,如嘉靖不是开国之君,缺少残酷的开国时代君主所应有的现实主义眼光,比如嘉靖长期如履薄冰的太子生涯养成的谨小慎微性格,等等,这些是原因不?是。那么可以说是这些原因“注定”了嘉靖时代不会有巨大的近代化转型么?这就要看怎么说了。又如,拿你举的西医西药的例子来说,我们也可以说,某人没吃某种西药,是他病没有好的原因,但能否说因他没吃这种药才注定他的身体如此糟糕呢?这也要看怎么说。但如果我们力图解决问题的目光,停留到了这里,会不会造成你所说的那种“遮蔽”呢?可能会有。我之所以渐渐放弃以前曾长时期左右我思考历史方式的文化注定说,就是因为,渐渐怀疑这种注定说很可能导向文化决定论,似乎改造了文化,就一切万事大吉,因此都向着这个方向用力,但其实改造产生这种文化的那种历史的经济的环境,才更可能解决问题。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你可以继续保留你的看法。讨论问题,不是为了争个胜负,定要谁说服谁,双方如果都能比较好地展示出思考同一问题的不同角度和背景,就可能使双方都受到启发,然后,哪怕还是按照自己原有的理路深入下去,那也是很大收获了。很多时候,对我来说,你的反对意见就起到了这种作用。 您说“要看怎么说”,非常同意。同样是嘉庆曲线的原因,有些是偶然原因,有些是必然原因,有些是个体原因,有些是宏观原因,一般说注定,自然指的是那些宏观的必然的原因,比如嘉庆前的中国封建文化、政治体制、甚至财税体制等等,相对来说不太会涉及嘉庆的个人品质。从这个角度来言,如何界定“注定”一词就显得非常重要。同样您说的那个西药的例子,如果他的病继续没治好,而且只有吃那个西药才能治好的话,似乎可以说,因为他拒绝吃那个西药,所以注定接下来他继续病着吧。
至于注定说会不会导致文化决定论,这也要看怎么说。我现在比较反对绝对化的观点,对于理性的政治家或者学者来说,起码我没见过或阅读到哪个“文化决定论者"会天真地以为改造了文化就会万事大吉。您的怀疑和批判也给出了对策或者另一面的答案,这让交流可以继续顺畅地深入下去。但就您的说法,即历史的经济的环境,我却以为非常抽象。如您所说的现实的关怀,这历史的经济的环境如何改造?其实真正本清源的话,我个人也不知道”文化“该如何界定,因为文化本身就是个很模糊的概念。甚至于,在某种意义上,我用的”文化“一词大约与您所说的”历史的经济的环境“重叠度很高。罗尔斯讲,大家要寻求”重叠共识“,我觉得挺有道理。
最后,相对来说,血统、政治制度、财税体制、地理环境、语言、哲学思维等等,是比较直接和具体的概念,也是操作起来比较好操作的客体。比如,大多数改造文字的行为都促进了民族进步。一般的变法也都留下了不少的新气象和政治遗产。至于改造文化也好,或者改造历史的经济的环境也好,在我看来都比较玄,不是说没有道理,而是阐释性意义可能大于操作性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