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一个南方人,从个人经验来说,我生活过的那个江南和想象中的“江南”似乎很难重叠,这本身有一个类似于罗兰巴特所说的“神话”化的过程。另一方面,因为这个帖子,我也试图回忆和打捞江南生活的经验——隔着时间距离和空间距离,以及由反复吟诵/想象产生的“江南”,这种回忆和打捞本身最终也变得可疑。在我父母和诸多长辈(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江南)那里,我的很多记忆碎片常常是很可笑的。 另外,关于“南方”的话题,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首先,在中国的历史上,作为权力中心的北方和相对边缘化的南方相比,显然后者更少受到规训,更容易发展艺术的想象力;其次,作为“后花园”的南方,在家国大业之外,也更容易滋养独特的个体经验,因而更容易抵达灵魂的深度。关于这个话题,我记得诗人于坚、钟鸣、肖开愚(他们恰好都偏居西南一隅)等都有过精彩论述。(网上找到这段,肖开愚在谈到他心目中的南方诗时,略带自豪地说:“南方雾岚萦绕的丘陵地区,江河纵横、沟渠密布的水乡,和野兽出没的热带与亚热带丛林,都是滋生幻想、刺激想象力的强制性地貌……,离你站立的地方不远处,视线被树或山坡遮挡,就产生了远方的感觉,所以对南方人来说,远方总是伴随在身体周围……。南方诗人在陈述现实的时候,很少提供开阔的视野,浮想联翩多于观察,比喻多于比较”。) 还有,从世界范围来说,是不是还可以考虑到福克纳笔下美国的“南方”。 (补充一则材料)威尼斯双年展主席奥利瓦先生针对英语世界的一段话,诗人于坚认为很适合汉语世界:“在每一个国家,南方并不是一个地理位置,一般来说更不是工业发展的条件。它却象征着艺术创作的地方。在那儿,个体的人通过想象力的表现,在一个封闭的和工匠式的方式中来反抗主流文化。在这个意义上说,南方代表了典型的艺术空间,一个反抗外部环境的个人的想象空间。”
|